无视一个个崇拜的目光,我回到屋里,继续等那个人来,等了半天,还是连根毛也没看到,我趴在床上,泪水打湿了枕巾,恨恨地把床单扭成麻花,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醒来,看到朱品仙在蜡烛前烧着一张纸。
满屋子烟火味,我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烧么子?”
“婚纸”声音很冷。
“为么要烧?”
他沉默不语,等了半晌,他还是一句话没有,我火起,将枕头朝他扔去,他把枕头上捡起来放在床头,把扑熄的蜡烛拿到我床前点燃,一副懒得跟我计较的表情,坐回老地方,捡起烧掉半截的婚纸,对着发呆。
我简直要火山爆发,窜到他面前就是一顿狂吼,“你个死鸵鸟么意思呀,你老母族人害得我还不够惨,我还要受你的气,后悔娶了直说,我并不那么贱,离开男人活不下去”
他没抬头看青面獠牙的我,将手中的婚书一角放在火舌上,喃喃自语道:“此人非彼人,留着这个又有么意思”
“轰”的一下,我脑袋好像被大锤子砸了一下,他果然也把我当成黑山老妖了。跟在朱庄祠堂一样,我不想解释,不想质疑我如何对他掏心掏肺,却换来犹豫与后悔,就如同换来朱庄人的报复与鞭打一样,这不是我要的,我心肠是好,活得有尊严是我起码的底线。
我一句话不说,咬着嘴唇看他一眼,再一次赤着脚蓬头垢面地冲出了门外,来到洞外,走到贮水池边,捞起刻着“小勇”两个蹩脚字体的红耳龟,扔在地上,用脚踩着跺脚着发泄,“让你缩,让你缩,遇事就把头缩起来,你以为把头缩进壳里就没事了,看我不把你壳踹个稀巴烂……”
踹着还不解恨,我四处看了看,瞄到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捡起,作势要砸之时手腕被朱品仙抓住,说:“给它时间,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就会伸出头来”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凭什么让我等”我另一只手抓起乌龟,说着“反而是个不待见主人的家伙,弄死算了”手一扬,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钱,掉进了黑水河。
“你……这个邪恶的女人”他怒了,把我的手腕捏得“咯咯”响,我咬他手臂,他松开手来,我一把抓起绳索下的吊环,想要滑到黑水河的那一边。如同被我扔到黑水河的缩头龟一样,这个乌龟一样的男人,我不要了。
滑到崖边,他及时抓住我,把我扯下来,一把把我扯进怀里,喃喃地说:“从没有一个时候,我是如此渴望自己能□□,变成以前那个我,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一个爱你,一个爱阿英”
“我可以让你变回鸵鸟”
“只是说说而已,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他说,“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想得开的”
“你还是把我当成黑山老妖了?”我昂起脸,可怜巴巴的。
他“扑噗”一声笑了,揉着我的发顶,“要是妖怪,也是只可爱的妖怪”
我想起什么,目光凝起凶光,“把八字眉叫来,我有话对他讲”
朱品仙一个眼色,坑娃把八字眉揪来扔到我面前,我问:“想不想报仇?”
他点头。
“好”我扔给他一把匕首,“从现在开始练割喉”
“割谁的喉?”
“到时你就晓得了”
……
在寨中过的年,除夕夜,趁着绿皮忙着过年松懈的空当,朱品仙把大大小小的匪帮头目召来,在聚义厅商议重新选举绿林十兄弟的领军人,黑龙寨现任的寨主二当家本是第一人选,大家不服,纷纷跳出来反水,原因是难以服众,赤眉王使双枪,弹无虚发,老二在枪法与威望上比赤眉王差了一大截。
大家一置推举赛诸葛当领头羊,朱品仙正在此意,正准备笑纳,客套地说了两句。
一个匪目跳出来反对,说师爷你蒙着面,谁也不晓得你真面目,要是别个也整这么一套行头,是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冒充绿林盟主了?不行不行,我们风里来雨里去,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把妻儿的生命曝露在白匪的枪口下,你要没这个胆量,输不起,就莫充这个胖子。
朱品仙的身份只有我与坑娃知道,他想了想,决定退而求次之,拥立第二大匪帮101部队绰号林军长的匪目为总架杆,把黑龙寨完全交给二当家,移驾抱犊顶当林军长的军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过了元宵节,朱品仙动身去抱犊顶,坑娃与一字眉当亲随,在我要求下,八字眉被遣送回老家,他老大不愿意,说要将功赎罪,我把计划跟他一讲,他这才乐得咧开嘴。朱品仙走前说要把我送到华北解放区,我闹着要回全庄,说神婆才是我的归宿,朱品仙不听我哆嗦,一声令下,令两个匪小押着我,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把我卖到地区窑子去。
下了山,到了县城,我借口说要解手,匪小要跟着,被我严厉呵斥,苦着脸说,师爷再三叮嘱我们看紧你,说你比他还狡猾。我用摄魂术吓他们,他们见识过催眠术的厉害,只好在门外守着,我爬窗户逃走。
饶了好大一圈找到乔治,叫他小汽车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