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好想想，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事，一件事，大家本来是自愿做的，后来有了奖励品，一旦奖励品没了，大家就不愿意做了？”

    经过这一点醒，朱财主的眼睛亮了，“有有，我家那老幺，喜欢拨算盘，我看他算盘拨得好，就跟他讲，你要是每天坚持拨弄一个时辰，就奖励你喜欢吃的桂花酥，他听了很开心，拨弄得更有劲头了，也就坚持个十来天，桂花酥吃腻了，算盘碰都懒得碰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讲起身边此类的事，我看差不多了，站起来做总结。

    “好了，我之所以罗嗦了这么多，就是告诉大家一个理儿，不要总拿钱说事，钱不是万能的，相反，有些事，用利益去驱逐，反而会坏事，大家也都领教过了，我这绝不是纸上谈兵……关于收会员要不拿钱去收买这件事，我想大家都懂得权衡了，要是用钱买，最终的结果是，那些人只是为了利益而来，而不是真心想入会，这样的黏合度会更差，等哪天你们的钱散光，他们就会一哄而散，这样就违反了我成立‘圣心门’的初衷”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石乡绅问：“门主，你说得对，钱不是万能的，不拿钱贿赂，你说么办，我们就么办”

    “刚才李员外说得好，你们可以在各庄施粥笼络人心，施粥时，话不能说得太直白，要求大家入会么的，就说施粥是圣心门门主的意思，顺便宣扬一下圣心门的精神，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大家拿出诚意，我想老百姓会认同咱们的，当然，此举除了发展圣心门，与无生老母抗衡，这也是为你们的将来铺条路”

    “好，就这么办”

    “还是门主狡猾”徐大户感慨。

    他脑袋马上被石乡绅敲了一下，“门主高高在上，大家伙的耳朵都灵着呢，可不好用这么恶劣的词破坏她老人家的形象，狡猾可以说成‘聪明’，有城府可以说成‘智慧’，懂？”

    “懂、懂，我这就去回瞧中华大词典” 徐大户点头像鸡啄米，然后自作聪明说：“门主，你老人家的自称可以改下，我我我的，太掉身价了”

    “不错，这个建议提得好” 石乡绅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大家觉得‘哀家’如何？”

    我：……

    消除了后患，接下来是完善圣心门的门规与教义，这个不用我操心，这块是小萝卜头擅长的，他已包揽下来，在我的“心态决定命运”的理论指导下添加枝末，我聘了两个懂秀才帮他一起编撰。

    ……

    一晃中秋节到了，戏台子搭在小学操场，天还没黑光，公公就搬着条小板凳去占据最佳位置，细爷则去得慢了点，只站了第二排的位置，腿残又不能站着看，把他急得直骂前方挡视线的，公公听到，可能想到自己不能看，坐后一排又何妨，体贴地跟细爷调换了拉子，兄弟俩如此和睦，直看得周围人羡慕不已。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我被村长推举到台上讲两句，也懒得说客套的话，清清嗓子就上了，说的无非是感谢大家捧场之类。

    戏班子考虑比较周到，台前立着一个巨大的大喇叭，保证每个旮旯的地方能听到。一共三个曲目，第一个为话剧，棺材铺的老板帮我请来的话剧演员，有乡亲客串；后两个为黄梅戏，阿爷喜欢听，是经典剧目《夫妻双双把家回》与《夫妻反目成仇记》，一反一正，彰显人性的复杂。

    戏快要开始，从下朱方向来了一群人，是无生老母带随念完晚经的信徒过来看戏，我的信徒可不干了，把他们挡在桥那边，嘲讽老母说，不是怕你的儿女被世间的景象迷住吗，看戏不怕污了眼子。

    看得出，老母也是个戏迷，她被这番话呛得无话这说，离开又不甘心。我一向彰显宽容大爱，呵斥了追随者的行为，牵着老奶奶的手入座，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她。向一人使眼角，他很快心领神会，喊了一句“圣心门门主真是仙女下凡，处处为人着想——”

    大家纷纷附和，拉扯我到他们的位子坐，老母的脸色极不自然。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站到大喇叭面前，朝大家摆手示意安静下来，说猜到今年中元节的月亮会特别圆，石乡绅着人从大畈订制了桂花味麻饼，人人可以领一个，边赏月边听曲边吃。圣心门门主赶走黑山老妖，让黑葬林重返绿色，大家才过上平静的日子，而且不要求一点回报，喝水不忘挖井人，我希望大家都能记得她的好。

    “那是自然”老秀才事先表态，“老朽是看着她一点点把吸血鬼的事安抚下来的，有没有私心，摆在那呢，不服不行呐”

    “是啊，自从她回到村里，鬼怪都不敢添乱了”

    “老母说一套做一套，还是九天玄女靠谱，我决定改投圣心门”

    “去呗，圣心门不要钱，只要受得住考验”

    “么考验？”

    “诚心做十件好事”

    “……”

    又是一轮议论，然后是到教室领芝麻饼。

    我问老母要不要也去领一个，她老脸实在是挂不住了，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