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泌出泪水,辛苦的耕耘终于看到了人性的光辉,这是对我研究典藉最大的鼓励。
在我的坚持下,翠和与玛莲娜带着娃搬到白窟洞去了。一日三餐,改为朱庄人轮流端来,我又一头扎进书堆中,不辨日与夜,饿了就吃,最不喜的鸡蛋进了嘴也不晓得,等醒悟过来,吐得一塌糊涂;困了就睡,睁开眼继续看书,两耳完全不闻窗外事,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不知何日何月,当我站在拱桥之上遥望远处的青山,大家一副看鬼的表情,一位婶子递来镜子,我被自己吓了一跳,里面的女乞丐是哪个?蓬乱落满碎纸的头发,涂满墨汁的脸庞,领口的盘扣也扣错了,露出的脖子,也是乌黑抹漆的。
九叔爷笑盈盈地问我,“英娃子,《阳明心经》写好没得?”
“大体上完成,还有一些细枝末节要修改”
“县警察局来人了,是来抓你的,说接到一封举报信,告你在解放前用巫术害死一个地下党员,因为没证据,被大家拦了回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一甩衣袖,实在是恼怒得很,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们有没说,我害死的是哪个?”
“李家的李哲,他死在县城的监狱,说是你用巫术害死的,那时,你潜伏在王司令身边,他们说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着是我方的奸细,实则被王凤收买,连伢崽都生了”
让李哲安乐死这这件事,除了狱卒,只有朱志梅晓得,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这架势,是要上法庭的节奏,要是当一般事处理,直接就批.斗了。
法庭讲究人证物证。
“九叔爷,你再帮我挡上一挡,待我完成《阳明心经》,我自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个没问题,那拨人,看着挺讲道理的”
又埋头苦干了数日,五百字的五言诗终于撰完,我把它交到九叔爷手里,叫他找人抄写九份,分发到野花岭每姓氏族长手上,自此,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望着凝结天边的乌云,那种淡淡的忧郁感又来了,想抛下一切逃离这个世界的念头死灰复燃。
到白窟洞看了一眼孩子,小家伙已经半岁了,吃玉叶的奶长大,长得又白又胖,从眉目中,隐约能看到王凤的影子。
“就让他姓王吧,小名叫喇嘛,大名叫圣心”我说,想抱抱他,他以为我要与他抢吃的,两只小胖手盖在两座奶山,大眼睛充满不爽,逗得大伙笑个不停,我亲他一口,将一对银手镯给他戴上,与小萝卜头、父亲母亲、二姐一一告别。
再次来人,我把手伸出,手铐“哐啷”一声戴上。
公安局,做笔录的打开本子,一名中年警察问:“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社会主义社会,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罪犯。听好了,野花岭村的李哲身份暴露,被关在西城监狱,是不是你所杀?”
“我希望你如实记下我说的每一个字,不要以自己的理解加以改动”我提醒说,“现在回答你们的问题,李哲是我的介绍人,是他介绍我入的党,潜伏王凤身边,也是他的意思,他被捕入狱,王凤叫我用催眠术套取情报,我看懂奄奄一息的他眼中的请求,想早点结束痛苦,于是在梦境中,我引导他上了天堂”
“也就是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可以这么说”
“你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王凤”
“你对他动了情?”
我不答反问,“想从一个狡猾无比的男特务身上套取情报,你以为还能独善其身?”
“王凤的骨灰在哪?”
“撒了”
“你为我党做出什么贡献?”
“红头文件上写着”
“文件在哪?”
“遭奸人陷害,毁了”
“好,今日的审讯到此为止,是否有罪,得由法院说了算,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能去,不好意思了——”他拍手,走来两位五星帽,一人一边挟着我胳膊,往关押所走去。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吃住倒也不苛刻,吃的是粥水馒头,住的是稻草铺,大小便有个痰盂,也没国民监狱的非人折磨,关了两日,审讯我的中年警察捧来一个陶瓷罐,“这是我收到□□消息,悄悄到野花岭的黑葬林找到的骨灰罐,树干上刻着‘国民中尉王凤’几个字,罐子可是你埋,灵牌可是你写?”
我正待开口,他打断说:“讲句迷信的话,听说树芯是灵魂暂时的安息所,你要是撇清关系,我马上将骨灰撒了,白松砍倒;如敢作敢为,上庭之日不诡辩,我物归原位,我们的交易,就当谁也不晓得,如何?”
“为什么想置我于死地?”我问。
“我以前是地下党员,李哲介绍我入的党,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以前听他抱怨过你立场不坚定,要是暴露了身份,托我照顾他的父亲。看到这骨灰盒,你果真是对白匪头目动了情,那日狱中情况怎么样,只能听你一面之辞,法庭讲究证据,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