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回来的时候,样子优哉游哉。
商卡蜜坐在半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窗外秋霖飘洒。这里静静的,偶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埃里克推门而入。这个时候,商卡蜜就非常讨厌这房屋的设计。要来她自己的书房,就必须经过埃里克的书房。她自己的书房,算是屋中屋。
“亲爱的,这么长时间,想我了没?”埃里克往壁炉里丢了一些栗子,走到沙发前,吻了吻商卡蜜。
商卡蜜抬起头来,目光冷清。她说:“嗯,想得我都想不起来你的样子了。”
壁炉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埃里克坐下来,感叹:“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伤心呢?”
商卡蜜合上书籍,放在沙发后的窗台上。窗户上覆满了水珠,窗外的绿色景致被雨水模糊,像印象画一样。
埃里克整理了一下毯子,握住商卡蜜的手,问:“怎么这么凉?”
“没什么。暖一暖,就好了。”商卡蜜说着,抽出了手。她的眼睛盯在他的袖扣上。
“过来,我给你捂一捂。”
商卡蜜向后退了退。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仔细看看,你瘦了。听说这几个月你都没好好吃饭。节食减肥?你要不要命了?”埃里克的手抚摸商卡蜜的面庞。
商卡蜜猛地打开了埃里克的手,眼光骤然犀利,她说:“滚。”
“你哪来的怒火?!我明明是在关心你。”
“谁要你的关心!你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黄金的袖扣闪闪发光。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他望向壁炉,火苗跳跃着,栗子的香气像清晨远山上的迷雾萦绕在四周,“我还等着吃栗子呢。”
商卡蜜扭头看向晕染不清的窗外。
埃里克站起来,走到壁炉旁边。余光中瞥到书桌上的袋子,被一堆书压在最下面。袋子是从医院里拿来的。他惊讶地问:“你生病了?”
埃里克走到书桌前,欲要拿出那个袋子。
商卡蜜连忙跑过来,顾不得拖鞋,赤脚走在地毯上,身上的毯子掉落了下来。她伸出手,压住那摞书。埃里克的目光回到她身上。她说:“一点小检查而已。”
“你把手放开,让我看看。”
“我说了,”商卡蜜抬起头,“没什么可看的。”
“我也说了,把手放下。”
商卡蜜眯起眼来,说:“我要是不放呢?”
“你的脸色很差,没有一点红润。让我看看你究竟得了什么病。”埃里克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关心我?”
“当然。”
“那就如我所说,从哪里来,滚哪里……啊!”商卡蜜的话还没说完,埃里克就趁其不备,猛地把商卡蜜拉倒了一边。同时,用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袋子。
商卡蜜甩开埃里克的手,捡起地上的毯子,裹在身上,回到原来的地方,躺在沙发上。
埃里克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商卡蜜,复又回头查看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埃里克走过来,抚摸着商卡蜜的长发,他说,“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立刻回来陪你的啊。”
商卡蜜尝试推开他,没有成功。她说:“有什么好说的?”
埃里克轻轻地笑了,他说:“当然要好好说一说啊。怀孕不是一件大事吗?”
商卡蜜不言语。
埃里克靠近她,眼神被栗子的香气包裹着,温暖又甜蜜,继续说:“我可是一直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啊。”
商卡蜜看着袖口,说:“可是我不想。”
笑容骤然冰冻。
埃里克问:“你什么意思?”
“你无影无踪了接近三个月,还会在意我是什么意思吗?!你想要孩子,就去找别人要!我才不想要!”
商卡蜜坐起来,对埃里克说:“你——信不信,我把这个孩子……”
“你敢!”埃里克盯着商卡蜜,说,“你最好把这个想法忘掉。我就当你什么也没说过。”
“我凭什么听你的?!”
“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给我记住……”这时,埃里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来,“什么事?”
不倒一分钟,埃里克挂上了电话,“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收起手机,给商卡蜜端来了一杯牛奶,说,“公司里有急事,我要回巴黎一趟。你最好别想东想西。我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商卡蜜扯过毯子,蒙住头,直到听见埃里克离开的声音。有水滴流入鬓发里。
黄昏来临时,商卡蜜打开电脑,看到了一则网络上的直播。关于奥兹尔的直播。
巴黎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公司里的急事是,一位公司职员在宣传新产品,接受采访的时候,言辞间流露出对同性恋的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