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魏东桥反应过来,把单子塞回袋子里。
“窗户的玻璃已经叫人安上了,地我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嗯。”东桥神色失落,保姆兀自沉浸在自责中,“先生,我没看好人,任由您处罚。”
“没关系。”
“可是这样会不会……”
“我说了没关系。”
得到这样的回答,小小却始终不放心,虽然她也不清楚主人的大计,但放跑傅明月无疑是这计中一大破绽,怪只怪她自己掉以轻心,误中郭明的圈套。
多思无益,她从背后掏出一张纸呈给魏东桥,“这是在太太房间床上找到的。”
魏东桥接过去,看清上面的一串数字,保姆不解地问:“这不是她自己车的车牌号吗?记这个做什么?”
见自家主人不回答,小小没心没肺地往下道,“说来也奇怪,太太那次自杀失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性格捉摸不定,本来以为最近能安分几天,没想到尽是伪装,这逃回家又该编排诋毁人。”越是上了年纪的越啰嗦,说了这么多,魏东桥也没反应,保姆小心翼翼看他,不见有什么异常,于是最后问了句:“接下来该怎么做?”
“给我准备一些花。”东桥收起纸张。
保姆心喜,“先生又要插花吗?”
“嗯。”
插花是门艺术,魏东桥把这当成唯一的爱好,并且坚持了十多年,人生之路稍有影响心气的,他都会通过这样的过程理清思绪,平心静气。
保姆走到门口,魏东桥又把她叫住,“全白。”
“全部白色的花?”
他点点头,小小心里疑问之深却不敢问,白色的花未免太过不吉利,然而这回她不多话,虽然知道自己管不住嘴,但凡事总有个原则,不该说的她也尽量克制。
小小是两年前才在这当保姆的,年方四十有余,家有夫子,因为经济困难受过魏东桥的救助,忠心自不必说,竭尽全力收拾打理,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敢说摸透了主人的脾性,甚至对他的过往和筹谋的未来一头雾水。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身为保姆所秉持的职业操守,小小给园艺苑的师傅打电话买花,因为天气的缘故,送货延误了半小时有余,考虑到己方失责,又是雨天不好养活,师傅半卖半送运了几十盆花来。
约莫半车沾着水珠的鲜花往里搬,白玫瑰白百合白菊,清一色系列,送货的老师傅以为哪户人家办丧事,一路上心脏都跳得不大畅快。
东桥下楼时也被这仗势惊得一愣,但转念思及用处,心中还是坦然地接受了。他穿得一身皆白,高健的身躯在满屋花团中寻找空隙位置,小小看见,忙叫师傅把花悉数移到一边,为其开道。
等付完钱,回来时,魏东桥已然自己备好工具,正坐在桌旁认真修饰花盆,神情是不可侵犯的肃穆。
小小一直认为,插花这细腻玩意是女人才干的事,可他家先生做起来却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倒有股不言而喻的气质。
一个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最吸引人,无论多大年龄都不会免俗。
两个小时的时间内,魏东桥作废了好几盆花,大概是没有满意的作品出现,他一直不肯罢手,保姆也渐渐忧虑起来,无论成废,所有经过加工的花盆都被搬到傅明月房里摆置,不知者还真当这个男人对自己太太用情多深,但其实一屋白簇能代表什么深意,那是献给死人的,活人又有几个受用得起。
外面的雨声趋弱,天气放晴,从落地窗朝后园看去,远山半空架了条彩虹,候在旁侧的小小不由开口,“先生,你看那赤橙红绿青蓝紫多美丽。”
魏东桥放下手中的花束和剪刀,视线投望出去,竟一扫心中阴霾,轻声道:“嗯,很漂亮。”
这句话没说多久,突然“嘭”地一声,门被人毫无预兆推开。
两人双双回头时,傅明月正披头湿发走进来,水珠顺着贴身的衣服往下滴,稍瞬就在地上积了一滩水渍,她面容虚弱,神色呆滞,显然经过一场不小的灾难。
东桥这辈子经历的够多,但很少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心慌意乱,傅明月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模样带给他的震撼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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