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桥出来时,人已经四躺八仰地睡着,屋里的灯仅开一盏,昏黄暧昧的光笼罩四处,东桥身上裹的是浴巾,浴袍被傅明月压在身下抽不开,他只得贴近床侧一个劲唤她。
“明月……傅明月?”
迷迷糊糊听到喊声,但明月最先的反应竟是冷,她翻了个身,手碰到什么东西,稍微一扯直接盖在自己身上。
东桥下身一凉,怔愣半晌。
温热的湿渍透过薄衣,触及细腻的肌肤,便叫人神识荡漾,明月慢慢清醒,半睁开睡眼,面前朦朦胧胧一黑团看不清,于是抬着脑袋凑近了观察。
极度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
明月睁大眼往上瞧,魏东桥身材高壮,脸色却不是很好,他双手一掀,明月立即滚到另一边床下,好不容易挣扎起身时,人已经穿上浴袍,掩住一江波澜□□,她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找我什么事?”
“啊?哦。”明月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收拾心神,一本正经道:“我的床不小心打湿了,没办法睡人。”
“你先出去。”
明月点点头,如若平常,淡定地走到门外,三百六十度转弯,立马腿软倚在墙壁上。
心跟旋转的扇叶似的,快得要飞天了,那种复杂难平的心情和她以前看别人的裸体一千个一万个不同,这大概就是爱情吧,喜欢的那个人永远是例外。
几分钟后,魏东桥站在明月卧室里,盯着那张明显被人折腾过的大床,表情不甚愉悦。
“你是说洗污渍时不小心全倒上去?”东桥问,明月很不要脸地点头。
这种鬼话他自然不信,却也没那个精力拆穿,东桥回房取一床棉被下楼,明月跟在后面,看他铺在沙发上多少明白了店意图,急忙阻止,“不用这么见外,反正你房间那床也够大……”
“这是给你睡的。”
“哈?”
“明天叫人换个床,今晚你在这将就一夜。”
生怕自己听错似的,明月再度开口,“你是说……我睡这里?”
魏东桥反问,“不然你是认为,我睡这里?”
“啊,误会,我睡我睡。”她郁闷地摸摸额头,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惆怅感。
魏东桥把枕头塞到她怀里后,转身上楼去休息。
在拐上最后一阶楼梯时情不自禁回头,傅明月正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人都有好奇心,只不过各自表现不同,东桥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暗地没少花心思探查这个女人的底细,但皆无所获,她就像黑暗大道中凭空驶来的一辆车,越是要看清,却因为刺眼的探灯,反倒越看不清真相。
然而,这世上没有无所不知的神算和一成不变的棋盘,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愿意耗费点时间等待。
——
接二连三的失败,实在叫人沮丧。
百天结婚日那天,明月徒步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路边尽是打折甩卖的喧嚣,她的心情也跟这低廉广告一般幽浮于谷底。
没多久,一块高悬的指示牌引起了她的注意,明月驻足细看,一个一个字在心里默念,“夫妻性事百问……”牌子被白布挡住,只露出一半的字。
这家店明月做鬼的时候见好些人光顾过,出来的效果都不错,于是她心思也飘忽起来。
“咳。”摇头晃脑四下瞧了瞧,确定无碍后明月才闪身进去。
房屋逼仄狭隘,没有窗,外面的光线射不进,显得阴暗又潮湿。
一帘之隔的里间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明月刚靠近就有人出来,是个化浓妆的年轻小姑娘,手里拿了包东西,咧着嘴笑。
“你好,这里……”她还没问完,那姑娘便打断她,“咨询夫妻性事呗。”又神秘兮兮凑到她耳边悄然道:“可准了。”话毕,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看着像欲求不满吗?”明月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掀帘进去。
里间比外面更暗,头发花白的半老妇女靠在掉漆的案几后,正在数钞票,明月坐过去,“嘿嘿”笑了两声,吓得店主鸡皮疙瘩落一地。
她把钱塞回抽屉,格外正经地问,“夫人有什么问题?”
“咳……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店主随意猜测,“丈夫性冷淡?”
“不是……就是那个……”
“你性冷淡?”
“……”明月偏过头,“也不是。”
“双方性冷淡?”
明月心中着急,便豁出脸面道:“结婚三月有余,仍然分房睡。”
店主这才舒展开眉头,她也怕和这姑娘无休止的莫名其妙对话下去。
“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我母亲和他似乎有过节。”
“那他对你如何,厌弃吗?”
“倒也还好,不过总勾不上床……”话说到一半惊觉不合适,明月赶紧闭上嘴,店主爬满鱼尾纹的眼角跳了跳,心里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