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桥把刀放在水池一旁,想找点东西止血,可是寻来寻去皆无所获,抬头的刹那,在镜子里看见了门口边的女人,悲伤的表情令他有些恍惚,“明月……”
傅明月用手背拭干脸上那矫情的泪水,迅速走进去,在墙角边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帮他清理伤口。
涌出的鲜红血液顺着指纹流溢,像吸血鬼之魔爪,在这静谧的夜显得尤为恐怖。明月耐心地用温水把伤口周边血渍洗净,随即带他出去坐到床侧涂药,末尾用纱布一圈一圈缠住,那从头到尾认真的表情落在东桥眼里却是格外生动,他突然忍不住问明月,“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这样的……”东桥低语。
明月想了想,答道:“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所以刚才被吓哭吗?”
明月摇头,小心翼翼地把他受伤的手搁在大腿上,\"其实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软弱,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比我见的世面多。\"
还没人这么老气横秋的和东桥比过阅历,好像走遍人生几十个春秋,见识了世间百态,以她如此年纪,叫人相信的确困难。
明月也不生气,去浴室拧了毛巾过来,低头细细擦拭他手上剩余的血污,“你一定觉得匪夷所思,不过没关系,我自己明白就行。”
她说得理所当然,东桥却起了怜惜之情,柔声道:“跟我说说你以前。”
“以前?”
“嗯,你的父母,你的家乡,你的过去,你的……快乐,和痛苦。”
第一次有人问她过去,明月讶异地抬头。
“不想说,我们就别说。”东桥腾出一只手别开明月脸上垂下的秀发,他喜欢这种感觉,安静而……幸福。
明月却马上抓住他的手,面露喜色,\"不是,我想说。\"东桥不语,静静聆听,明月绞尽脑汁追忆道,“其实我对父母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们种庄稼,有一年洪水冲来,死了很多人,他们应该也是没有幸免,我一个人流浪了很久很久……”
灯光把她的脸映照得恍惚,魏东桥以为她会很难受,但傅明月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地就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悲惨际遇。
事实上,明月真是忘记了,五百多年的时间模糊掉一切当初灾难带来的痛苦,唯有无时不刻存在的饥饿还嵌刻在脑海里,然而现在,缺失的所有,丈夫都给足了她,明月想,这大概就是她喜欢魏东桥的原因,当然长得好也占据很大部分,毕竟现在颜控这么多。
说起相貌,明月忆起许多年前见过的一个男孩,明眸皓齿,生得格外漂亮,她当时太肤浅,为此跟了人好长一段时间,只可惜那个男孩最后被坏人抓走,受到非人折磨,明月有心却帮不上忙,最后因为另一座城的百鬼宴离开,等再回来时已经找不到人。
不过这种他人的不幸遭遇就没必要说出来,明月捡了几个趣事讲给东桥听,比如明朝皇帝一二事,清朝娘娘们的秘密宫闱,社区大妈在广场舞中的尔虞我诈。
当然魏东桥只当她是从哪本小说得来的笑话。
——
第二天傅春烟果真带医生来给东桥看病,明月给他们冲了茶,对于昨天的事,傅春烟不提,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混着。
医生给东桥检查完毕后,交代他要多休息,这段时间右手不能拿东西,工作上的事最好是能放一放,听起来挺遗憾,不过却正好合了某人的意。
“东桥,既然如此,公司的事你就先别管了,在家好好修养才重要。”
“嗯。”东桥坐卧在床头,低垂眼帘,显得很是顺从,傅春烟满意地点点头,“和ami公司那边合作的事我也会派别人接手。”
摆明了架空魏东桥在公司里的权力,明月听得很不舒服,连杯水都没给倒。
傅春烟整了整衣领,安慰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查出罪魁祸首。”之所以谁也没提报警,是因为各怀鬼胎,傅春烟认为和程邵有关,魏东桥不愿多此一举,而明月,坚信丈夫有自己的想法。
“好了,我公司还有事处理,就不打扰你休息。”傅春烟起身,临走前对明月意味深长一笑,“有空多回娘家,可别出嫁了就跟换个人似的,不认识回家的路。”
明月没有应声,直到人走后,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明月。”魏东桥轻声叫唤,傅明月走过去,微微一笑,“哪里有不舒服吗?”
东桥没有回答,反问道:“想回家吗?”
明月猛摇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唯一的家。”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东桥拉住她的手沙哑道。
“也许不如你所期待的那般了解,但我会努力。”
“如果努力后失望了呢?”
“那你就多给我点希望。”明月一屁股坐下,厚脸皮地抱住他的脖子,沉吟了一会儿后忽然敛起笑容,“东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