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明月的灵魂似乎也在这摩肩接踵的道上穿越了千万回,身躯漫无目的地游荡,所有不安、迷茫、疑虑以及难过之情绪都淹没在拥挤的人潮中。
行至站点,停下一辆公交车,明月随人流爬上去,走到最后面的位置靠窗而坐,车晃荡着启动,一路上周而复始地停了又走,像人生之旅程,在这座繁华都市跑了一圈又一圈。
到了终点站下车后,明月继续往附近的游乐园去。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她没理会,脚下不停,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前进着,似是要把人生的路都走一遭。
行至公园尽头,明月不由开始想,她这一生的尽头究竟会走到哪,就算迟暮至老,在五百年的岁月里也不过白驹过隙,但若连这都走不到,她实在难以甘心。
返身回头,明月跟上游客涌进去玩乐。
头倚在竖棍上,百无聊赖地坐了几圈旋转木马。
恐高,怕摔,惧伤,半死不活的在秋千上霸占许久。
随即赖在儿童火车里不肯走,直到把小孩气哭才被人劝出去。
在摩天轮下纠结了半天还是下不定决心上去。
而后全程面无表情地逛了一回鬼屋,听那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她险些以为自己把谁吓着。
傍晚的时候,人流渐渐散去,明月躲在铁树后悄悄窥视一对情侣接吻,大概过了半盏茶功夫,被其中的女孩瞥见,大喊出声,男孩回头,脸色不悦地骂了句“神经病”,携人离开。
如此一来倒令傅明月清醒不少,她不禁质问自己,我在哪?我为什么来这?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我现在要往何处去?
回想这一整天奇怪的举动,她两指摁住太阳穴,闭着眼睛直默念,“矫情鬼速离,矫情鬼速离。”无论东桥监听什么,对她的照顾是事实。
一番自我劝慰,最后跑去美食街左手拿右手提挨店吃了遍。
将近六七点的时候回家。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明月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室内大厅里,只有保姆在收拾东西,明月在玄关口换了双拖鞋趿过去。
“太太,你终于回来啦。”小小绕过长桌,一脸担忧道,“电话打不通,先生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那他人呢?”
“刚找了你一轮,现在去楼上拿东西。”
“哦。”明月的目光落至桌上鼓起的旅行包里,“这是……”
小小回头一看,解释道,“先生说要带你去看日出,所以让我准备外头过夜的东西。”
明月神情一顿,尚未接着开口,便见东桥从楼梯处下来。
“你不是说想看日出吗?”东桥并不问她去哪里以及为何不接电话,明月略有失望,不过能记得她的愿望倒算是意外的安慰。
“今晚去会不会太急?”
“东西小小已经收拾好,你不需要准备什么。”魏东桥手里拿了两件外套,一件递给明月,一件他自己披上,这几天夜里的温度不是很高,外出不多穿点怕是会着凉。
“那我们去哪里?”明月扣上纽扣,从衣领里拨出头发,好奇地问。
“海边。”
……
魏东桥带着傅明月来到城郊海边。
这会儿才入夜,风刮得很大,把他们的衣袍猎猎荡起。
东桥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后车盖取物具,明月站在他身侧帮忙。
费了会儿功夫,他们在沙滩高位上搭好一个临时帐篷,明月在丈夫的带动下,首次体验这种乐趣,心情莫名舒朗起来。
因为是周末,所以沙滩上还有来此游玩的其他人,大大小小的帐篷零零总总也有几个,显得他们的倒没那么孤寂。
今晚是十五,挂在天上的月亮特别圆。
坐在帐篷里,明月不禁高歌一曲,“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还未哼上两句,东桥用保温瓶给她倒了一杯盖鸡汤,她不好意思地双手接过来。
味道和小小的手艺有所不同,明月问,“这是……你做的?”
东桥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平平淡淡点了个头,“嗯。”
“真好喝。”这样美好的氛围里,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明月突然就伤感起来,“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
“难道我们认识的还不够早吗?”他一口饮尽,眼里尽是淡漠,明月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愫突然如皮球一般就泄下去,她歪着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闷闷地问,“东桥,你是不是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魏东桥没有回答,明月视线偏向天上明亮的圆月,“既然如此,介不介意再听我说一些胡话?”
过了许久,东桥才道出低低沉沉的“嗯”字,明月笑了笑,“你这性格要放在古代朝堂,不说帝王,起码会是个厉害的政客。”
东桥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明月正好转头看见,心中那股不服劲立马就上来了,“我讲真,以你的心计和能力,就算放在古代也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