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说她来自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这句涵义最深的话却没人探究,以至于她都忍不住要细细回忆自己的过去。
从被大水冲垮的明朝开始,到逃离地府鬼门关,以及往后流浪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几百年,到如今再世重生嫁为人妻,她一个人藏着这样的秘密不肯公布,人人都道她是傅明月,她自己也这么坚定不移地自我催眠。
似乎只要叫了这个名字,一辈子就能平平安安过上这个人该有的生活,和所爱之人共度良宵,儿女双全,白头到老。
不会被厌弃,不会被驱赶,不会被怀疑,更不用回到那种飘来飘去无人问津的夜生活。
她承认自己贪心自私,古人崇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名言真理,坏人是得不到好结局的,所以明月有时候真挺害怕,怕上天一个愤怒,就把他们这些没有好好遵循道德准则的凡夫俗子抓起来鞭打,罚轻了当是偿还,罚重殃及丈夫孩子,她真的会跳脚操家伙对着干。
那天夜里回去,明月做了个怪梦,梦里的情景无比残忍。
昏暗发霉的小屋里,几个猥琐大男人手持皮鞭木棍之类的器具,逼迫站在墙边的一排小男孩脱衣光裸,皆是九、十来岁花一样的年纪,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器官引得变态们个个尖叫吹哨,恨不得立马倾身上前解那空虚难耐的骚心之痒,不过变态之所以为变态,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总能一次又一次冲破天伦人理的底线。
变态们在60平米的小房间加置了一台电视机及相关设备,随后往里插一盘录影带,屏幕忽闪几下后出现了个肮脏的画面,一群男人未遮半布,互相□□,由内而外发出的快感借着靡场面冲击所有人的感官。
再之后,男孩们被要求模仿视频里的动作,不听话就得挨棍挨抽挨打,当中最漂亮的那个男孩被拎出来当众示范。
傅明月一下子就被这恶意加诸在孩子们身上的畜生行径吓醒了,慌得四处摸索,想要抓样东西保护自己。
"明月,明月,我在这。"睡在身旁的魏东桥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轻轻抱住她,"别怕,明月。"
丈夫温柔的声音钻进心里,明月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一下子就哭出来,"东桥,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明月之所以受到如此大的打击,皆因为梦里的情景太真实,本来近二十年的光阴她早已选择遗忘,但最后一幕又唤起她久埋的记忆。
当年她饿得魂薄,去郊外寻找野食,碰巧遇到这不堪的场面,其实如果她全力一击是可以伤到一人的,至少那男孩不会那么惨,可明月到底顾及了自己有限的能力,不肯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最后逃之夭夭。
那种行径在现如今的她看来,不配良善之标准,而她一直希望自己在丈夫心里是完美的形象。
所以,噩梦的内容,明月也不肯告诉东桥。
魏东桥拍了会儿她的背,随即伸手把屋里的灯打开,抽了张纸给她擦脸。
"东桥,你不是出差吗?"
"嗯,刚回来不久。"
明月一听,赶紧把他摁倒在床,"那你快休息,我缓一缓就行。"
东桥把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包在掌心,接着顺势坐起,从背后将明月抱在怀里,"不差这一会儿,我看着你睡,我再睡。"
明月被这话感动得,心里直冒泡,方才噩梦带来的恐惧也一扫而过,笑嘻嘻地把东桥环在肩膀的手下拉至肚皮上,"感受下我们的儿子。"
"为什么是儿子?"
"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啊!"
东桥被她这封建古老的思想逗乐,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作用,整个脸都柔和下来了。
"我喜欢女孩。"
"怎么,你对男孩很有意见?"
明月满以为他会耐心地做个解释,未想东桥却陷入沉默,她背着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也根本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要不就生女孩?"思索片刻,明月做出这样的示好,那小心翼翼的语气惹得东桥一阵莞尔,"生男生女不是我们说了算,要等孩子出来才知道。"
明月却摇头,"东桥喜欢女孩,我就会天天对着肚子祈保,人家说心诚则灵,一点努力都不做的话,奇迹是不会眷顾我们的。"
这样一心为他的明月,这样只依靠他的明月,这样任他做主的明月,简直快把东桥的心压成海绵,甘愿被她揉捏,环在明月身上的手不自觉框得更紧,东桥把脸贴近,近到明月耳根子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体。
"明月,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吗?"
明月都记不得他问这句问了多少遍,可无论如何,她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当然会,夫唱妇随嘛。"
夫唱妇随,东桥心里反复地默念这个词,到最后却因为此四字失眠了一个晚上。
人如果过于在乎某样东西,就会变得患得患失,而魏东桥人生头一次陷入这种苦恼中,傅明月的爱太美好,他真的丢不起。
第二天清寒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