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一些事情。
倦惫缠身,没过多久,东桥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耳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灵敏。
有人敲门,他喊了声请进。
走路的步伐迈得很轻,东桥睁眼,循声望去。
绮晴穿一件淡雅连衣裙,双手提包,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释然一般的微笑,眼里甚至夹带着隐隐泪意,情绪不明地叫他的名字,"东桥。"
——
昏暗潮湿的车厢里,几个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各自缩在铁皮围住的角落,晃晃荡荡地,在如墨的夜色里,正被送往某个指定的城市。
当中有名叫张小月的姑娘,白天因为逃跑,被几个大汉狠揍,中途断了一次气,这会儿鼻青脸肿昏迷不醒。
坐在旁侧,这群人里唯一年长的沧桑妇女,多次试图唤醒她,却未成功,最后还是车子过坑的剧烈动作把她震醒。
小月摸着后脑勺,痛到龇牙,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周遭环境,简直要哭天喊地,心里对马身翻来覆去的咒骂,平白耽误她征服世界的壮举。
"啊啊唔唔……"五十多岁的瘦弱老妇比着手势,脸上一派幸喜。小月不明现状,欲张口询问,却发现,努力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虽然理智早已做出判断,但从感情上,她真的一丁半点都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变成半残的哑女。
"呃呃啊啊……"对方在安慰她,小月难受地摇头,牵扯到伤处,才平静下来。仔细观察身体的变化,肚子和胳膊大腿处落下斑驳於痕,膝盖干裂到不能动,衣」服也因暴力被扯破。环视四周,暗黄灯光下,三三两两挤在一块的男女,皆穿着朴素,表情麻木到,即便是车辆的晃动也没有改变他们分毫。
她心中一堆疑问,奈何无从出口,思来想去,也只能盯着老人的手势瞎猜意思。
似乎过了有半小时之久,车子才在一阵惯性的冲刺后停顿下来,大家都表现得很淡定,唯有小月,整颗心悬在喉咙深处。
磕磕碰碰的声响后,货车大门被打开,小月眯眼瞧去,两个成年男人站在外面,身着背心,以黄色和灰□□分开。
"下来。"
这两个字不用哑语翻译,大家便都能明白。
稀稀索索一系列动作,小月和老人互相搀扶着,跟随众人下去。
车座上又下来两个黄毛大汉,其中最胖的那个给小月使了狠戾的眼色,她乖乖扭头瞧向别处,却发现周围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依序被带进废旧烂尾楼,爬上石阶到二楼一间毛坯房里,空间估摸着有六七十平方大小,除去中央的圆桌和几张椅子,再无其余陈列。
八个受控者排成一行站在墙边,黄背心指使大汉给每人发了牌证,小月接过来细看,上面对应的是他们个人信息与聋哑证明。
"不要以为换了个城市,你们就可以偷懒。"黄背心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大家听不懂,立时爆出粗话,把灰背心叫来打手势翻译,随后继续道:"天一亮,给我麻利点干活。"他朝小月投去不善的目光,"再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们下手重。"
当事者浑身打了个激灵,低头不敢吱声。
接下去分配吃食,众人皆得一块面包和一瓶水,小月因为白天逃跑的事不仅吃不到食物,还被黄背心单独训斥警告一番,心中愁城难解。
不过折腾来折腾去,她也差不多摸清自个处境和基本情况,当即决定,与其被迫骗钱,不如再次伺机逃跑。
下半夜时,小月饿得脑门发懵,阿梅,也就是关照她的那个老妇女,挪移靠近,偷偷塞给她半块面包与半瓶水。
小月感激涕淋,趁着外面的人没发现,狼吞虎咽般迅速解决掉手中的食物,虽然东西不多,却也令她恢复了些精力,心中暗暗记下这莫大恩德。
天亮之后,头子们没有耽误半点时间,把他们赶至车上,运往繁华的街口,一人监视两个,驱使他们去人群中求乞。
小月与阿梅一组,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加上不会哑语,半天都讨不来钱,别人拿着聋哑证老练地求人,她却呆愣在原地,跟个傻子似的。
不远处监视的黄背心,猛抽了口烟,假装不经意上前,狠狠踢了她一脚,小月拐着腿躲到旁边,在他示狠的眼神下鼓起勇气拦住街边两女孩,随便乱比划了几下,她自己觉得要钱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明显,对方却一头雾水。
磨蹭半天,仍未达成一个任务,被黄背心趁着四下无人时拉到街巷角落,暴雨梨花般的拳打脚踢,阿梅赶过来护她,小月不忍,猛然大吼。
黄背心嗤笑,"哟,还有点脾气。不过,张小月,你要是再这么敷衍,挨得可不就这一两下。"以为她听不懂,黄背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事者未有任何反应,阿梅却吓得连连摆手,把身上刚得的钱财全部给他,小月咽了口唾沫,趁对方点钱的时候,随手捞了个石块,朝其头上砸去。
"啊!"黄背心捂住额角,零钱乱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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