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但也说不出个错处。
陈有此时也只想插瞎自个双眼,后悔嫁女之前就没将此人底细摸个透彻,让女儿新嫁便守了寡,还在帮众面前丢了大脸。
陈有火气之余,却是又不得不将眼前这乳臭未干的死丫头重新审视,说她是海神所赐,他是不信的,但她这身功夫倒是真得了郑赤真传,而那铁血杀戮的脾性也是有那老郑的威风。更再转目一想,他帮中人事,他都不清,这死丫头却能了如指掌?
看来这死丫头果是一条会咬人的“恶蛟”,再修个几年,怕是要化龙翻天了吧?
陈有心下虽是耿耿不舒,可眼见毛鱼已亲领了一众赤龙帮的汉子拎刀堵了门口,便是将火气拼命压下,撇开这死丫头不提,这毛鱼本也是个冷血剁人的狠角,今日稍有异动,没准就被这些死崽子一锅端了,这眼前亏还真是吃不得的。
扭头便是连拍三下柱头,大吼道:“侄女大喜的日子,做叔辈的今日是来恭喜的!”
柱拍三下,前仇暂了,这也算是做长辈的认了错了,另外打着搅点混水的三帮自也是开口道贺。
这转眼之间,仍还飘着血腥气的厅里又是喜乐大起,锣鼓砸耳,一团和气,众糙汉还起哄大喊着要郑福儿将郎倌拖去后堂,洞房三天的荤话……
朱桐微皱了皱眉,见郑福儿也已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脸色,他更为明了刚这场血腥浑晦是她为立威信刻意所为,而与他的这场婚事也仅是为坐稳帮主之位的戏码,没有半点真情。
在媒婆催促他伸手牵住新娘时,他茫然而迟疑了,眼前女子未施粉黛也眉目如画,远甚那些精挑细选的宫中佳丽,可那刚杀过人的纤手,他真可牵得?
这一瞬的游移看在众人眼中,身旁的毛鱼将刀柄一握,沉声提醒道:“行礼了!”
朱桐这才刹然回神,见众人皆将他盯住,而那新娘子的手也正半伸悬着,漂亮的杏眸紧盯着他,带着那寒冬的冰霜。
刀口舔血的买卖人,成婚行礼没有繁琐的礼节,赤龙王出海未归,成婚的礼仪不过就是新郎新娘牵手拜一拜海神,便是了事。可眼下这新郎傻愣着皱眉,摆明是那傻气又犯了,心下盘驳着想要悔婚吧。
厅中众人顿时有些骚动,那刚死了婿丢了脸的陈有更是得了那出一出气的借口,这死丫头成不了婚,就是逼不了她卸了那代帮主的名头,也可下她的脸面,上前便用力一拍朱桐的肩,道:“侄女这身本事什么样的男人都能直接办了,何必费神逼着男人娶你!”
这话顿时引得一片浪笑。这“恶蛟”凶悍手段,果就是没男人敢娶的,看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都不愿屈在她淫威之下呢。
啧,刚还说这小白脸是个假娘们儿,这下看来还是个有胆气的真汉子啊。
“有胆气的真汉子”朱桐被那陈有拍得险些呛血,轻咳了两声后抬眼见郑福儿脸色清寒的转身拔步要走。
望见那纤弱的背影,朱桐一阵莫名心疼,还刹生出一股英勇护花的豪情来,奔上前将她的手一把拽住,正色道:“我刚不过是在想我这般赢弱不济,何德何能竟是能与小姐结为夫妻,真真是喜不自甚……”
……
这急转而来的卑躬屈膝,那一脸奉迎的窝囊,引得众人一愣之后又暗一声唾,这小白脸果就是个假娘们儿啊,惜着条小命,连腰骨都不敢直了。可落在这“恶蛟”手里头,早晚还不是要被挖心掏肝,吃干抹尽。
当然这话没人有胆敢明面上不顾死活的吭上一句,只能暗里的嗤着,可那新郎倌已是屁颠颠的牵着那“恶蛟”行完了礼,便是要去海畔敬一敬海神……
……
郑福儿步伐极快,朱桐没有功夫傍身,只能一路小跑的跟着,那靴还很不合脚,海滩泥沙绵软,走上两步,靴便陷在沙中,死活拔不出脚来。
郑福儿嫌弃的回头瞥他,正想吼上一声,却正对上那双含笑的凤眸,且听他喘着气笑道:“小姐,不,不,如今应当叫娘子……相公我会尽力跟上的……”,说着,索性将那双过小的靴子脱了下来,从靴筒中跳将了出来,姿态还很是灵活……
一双白净的大脚顿时陷在那细沙之中,时近午间,日头焦灼,沙石灼烫,他轻嗷了一声,心疼的动了动那被烫疼的幼嫩脚底板。
这等受不得苦的怂相让那些捧着祭品跟随而来的女兵更是扁嘴,大失所望的叹息小姐是嫁了个什么不中用的假娘们。
郑福儿倒不介意,反正也是个掳来换大哥的奴货,姑且就忍上一忍,可眼见就要到那午时,拜海神可不能错了时辰,而他这厢踮着脚尖,亦步亦趋走得既难看又缓慢,便是不耐烦的喝道:“你倒是麻溜些啊!”
“嗳嗳,娘子莫急……”
朱桐拔步便跟,哪料竟是踩到一颗溜圆的鹅卵石,脚下一滑,一个趔趄便是朝前扑去,直直将那与他一步之遥的郑福儿压翻在了那沙地之上……
这扑翻了“恶蛟”本就要命,而更要命的是他的嘴还端端的压在了她的唇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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