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被他这般措不及防的吻过多回,郑福儿清冷的脸颊却又与以往不同的绯红一片。绯红到都带起了怒色,朱桐这才松开手来,压遏住内心熊熊燃烧的烈火,竭力佯装得君子一些,道:“这下过雨,道不平,娘子小心些啊,别摔了……”
不要脸的登徒子,还真是空口白牙,好会胡绉,郑福儿扬拳狠瞪他一眼,手却被他一把握住,目光灼灼的凝着她道:“娘子,这几日我好想你啊!”
郑福儿虽说脾性冷狠,但毕竟未经男女情爱,为他这火热的情话脸又赤红了两分,这般尴尬露怯让她总是格外不自在,转头靠着车壁,望着窗外,稳住心神不再言语,这痨货与幼时那个病弱小公子的模样还真是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死皮赖脸,不过,想想他送的那只救了她命的“旺财”,心下又涩得不是滋味……
……
颠簸了两个时辰,马车停驻到了那已是被冲淹得七零八落的村落,这里近年来决堤数次,能出外寻生路的精壮男人都离乡背井,留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此时,四处可见松散破败的草棚,衣不蔽体的灾民。时已秋寒,已有好些体弱老病没熬过上一个秋晚。
朱桐见了此番情形,让老甲一众速将米粮卸下,就在道旁摆起数个粥蓬,让灾民先寥以裹腹,此举不但引来了灾民,自也引来了被派来此处安顿灾民的扈树和于大虎,先前扈树正为库房无粮救灾发急,却没想到为他送粮解了燃眉之急的会是燕王。
扈树心知他被派来此处救灾,定是因着严太保下过令,地方官对救灾都多方推托,哪怕只提征粮都纷纷抹泪哭穷,叫着无能无力,眼睁睁看着那本可保住性命的老弱死在了那灾疾之中,痛心疾首无以言表,于大虎这两日更是气得险些提刀闯入府衙,先宰两个不作为的地方官泄恨……
扈树领着于大虎到了岸左,遥望了眼朱桐所设的几间粥蓬前都已排起了长龙,不但随行一众在帮忙分粥施粮,就是朱桐也亲自挽袖淘米熬制粥水,郑福儿劈柴生火,忙得也不亦乐乎,看起来倒很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意味。
……
一袋米又下锅,朱桐便空出手来要帮郑福儿劈柴,刚一伸手便是被她不耐烦的拨了开去,嫌弃道:“别帮倒忙!”,可手间却是被那粗木上木刺儿不留意的划了手指。
朱桐顿时皱了眉头,忙将她手抓牵过来,心疼道:“我这就给你找药包扎……”
“这点小伤……还包扎,笑不死人?”
郑福儿嗤了一声,想将手抽回,手腕却被他用力握住,还取来清水细细清洗干净,听他低声忧心道:“灾后有疾疫,受不得伤,见不得血……一早死的那几人并不是饿死的……”
郑福儿惊了一惊,抬目见他平素总是笑意盈盈的眉眼,此时拧眉不展,眸间深沉,问道:“一早死的那几人并不是饿死的?难道是死于什么疾疫?”
见朱桐轻轻点头,郑福儿也微蹙了蹙眉,望了眼那排着长队等着施粥的灾民,出海跑船有句话“与人斗,顺天行”,而这疾疫便是天灾,穹宇之下,万物刍狗,与人斗可胜,与天斗却是个必败必死的结果……
朱桐看出郑福儿之忧,倒是静淡的随手拍拍她的头,道:“放心了,我已悄在粥中下了些防疾疫的药粉!”
郑福儿闻言又是一愣,忽然觉着她还是太小看于他了,不及问个仔细,见他又已挽袖掌勺亲自给那些灾民舀粥,听那些老弱抹泪道谢,他淡淡颔首,凤眸中却无半点施恩于人的高高在上,那澄莹的温润眸光,大概是心怀大爱慈悲的人才会有的吧……
这种真正的慈悲是装不出来的!
郑福儿不明白一个在权谋漩涡中长大的皇子,是怎样还能保有那般的慈悲心,这人就如那初升的日头,不但有驱走阴郁的暖热但却又不灼人。这样的人,倒不真是应生在皇家,染上血腥是非,尤其不当娶的是她这满手血腥的贼人,寻思到此,她忍不得轻轻叹了口气。
叹得虽轻,却是灌进了朱桐耳中,扭过头,关切道:“娘子,可是累了?”
郑福儿连忙胡乱朝那大锅下塞进一把柴,冷声道:“没有!”……
可那些微的慌乱却并没躲过朱桐的眼底,他暗暗思量,她先前明明是对他起了相许的心思,可这几日却怎的避不相见,甚至比曾经还要冷漠,莫不是有些什么忧思?细想来,她该是怕她免不得要与那严家死战一场,非生即死,不想连累了他吧。
想到此,朱桐也暗暗一叹,恰见前头一对相扶向依的老年夫妻前来领粥,轻声道:“夫妻携手便是不离不弃,要同生共死的!”
这一番语轻却情重的话从一个皇子口中而出,换作以前的郑福儿定会觉着荒唐,可此时她却莫名觉着这男人的话是可信的,转目却又淡凉道:“可人要活到他们那般年老,不易得很!”
见柴将烧尽,郑福儿起身便要去山头再砍上一些,朱桐正要跟上却见那扈树步了过来,倒也挽袖帮着施起粥来,侧目看了朱桐一眼,口中不轻不重的道:“下官曾修习了些周易命理,不知燕王可有兴致?”
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