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中已堆满了各样喜物,按规矩婚前不能住在燕王府,郑福儿还是要从这驿馆中出嫁。
郑峰又捧来一大匣子首饰,笑道:“福儿,大哥又去给你买了些首饰,快看看……”
郑福儿看了看那些金钗玉环,只觉好笑,道:“大哥,你哪时见我戴过这些物什?快去退了,退了!”
郑峰却是执意的搁下,道:“大哥听说啊,这姑娘出嫁都是有嫁妆的,不然嫁过去会让人看不起的。爹爹不能来送你出嫁,这些事便该大哥替你办!”
说着,轻揉揉郑福儿的头,道:“大哥怎么也要让我们家福儿风风光光的出嫁,不被别人轻看了去,说我们海盗出身的不懂礼!”
郑福儿眼又微有些酸,近来总是眼酸且午夜梦回时,总是疑心她将要嫁人是个梦境,倒是掂着那些大哥准备的嫁妆时,才觉着那婚事的确真实,笑道:“我们赤龙帮扼着外海,我这赤龙帮的大小姐谁能轻看了去?”
话虽这么说,但郑峰仍是执意列好了嫁妆清单,道:“还有几匹锦缎,大哥这就去取……”……
可郑峰这一去,直到夜色四合也没见回,郑福儿顿有些不好的预感,接着便见毛鱼匆匆而回,面色阴郁的道:“刚听说那陈有告密,说大公子易容冒充,欺君妄上,眼下已被皇上下了死牢,还要来将大小姐也捉拿归案,我们赶快走吧,回头才能想法子救大公子。”
郑福儿秀眉顿拧,刚出了驿馆,绕到后巷便见一黑影从屋顶跃下,定眼一看正是那手下败将于大虎……
见郑福儿与毛鱼齐齐抬手抽刀,于大虎脸抽了抽,挤着眼低声道:“我是来跟你说,城南城西都有重兵走不了。只有城北是我的人在看守,十里春风渡口王爷帮你备了船……”……
郑福儿一愣,这于大虎虽说粗狠了些,但倒是个直肠直肚不打诳语的汉子,道了声“多谢”,转身朝春风渡而去。
于大虎望眼郑福儿远去的背影,抓了抓头,嘀咕道:“那扈树嘴贱但说话还真是准,那‘恶蛟’果真是命薄得很啊,嫁人都嫁不成!”
不过听扈树说皇帝此举倒也不是意在取那郑峰的性命,是觉那郑赤得了龙珍,绝不会上贡,而将那郑峰囚了,能逼那郑赤用龙珍来换独生儿子,瘪了瘪嘴:“那龙珍就是个不祥之物啊!”……
……
郑福儿和毛鱼到了春风渡口时,已见许捻与几名外海兄弟乔装等在了一艘民船之上,将她引进船舱便是掏出一封信来,道:“这是燕王让我交给大小姐的!”
郑福儿忙展开一看,朱桐也就是说那陈有进宫见过他父皇并提起了龙珍,而只要义父愿交出龙珍,他便有法子说服他父皇赦免了郑峰之罪。
许捻皱眉道:“大小姐赶快劝帮主拿龙珍来换大公子吧?”
郑福儿自是点头,那区区龙珍哪有大哥的性命宝贵,当下便让毛鱼赶快乔装出城,快马加鞭的回外海去通报义父,拿龙珍换人。
可毛鱼这一去,竟也是如石沉大海了一般没有回音,而郑峰要处斩的日子也就在明日了。
郑福儿望了眼那昏晦的月色,将那赤龙刀拿出来拭了一拭,她已打定主意,既是拿不到龙珍换人,便只好在郑峰押往刑场的半途大开杀戒,将大哥劫回了。
许捻显然也明了了大小姐心下的盘算,这几日拧得眉头越发不展了,淡声道:“帮主似乎将龙珍看得比大公子性命更重啊?”
郑福儿握刀的手一紧,道:“才不会!大哥可是爹爹亲生的!”
“亲生的!?”
许捻叹了一声,亲生的却是这般不在乎生死?摁了摁发疼的额头,道:“我出去买些酒喝!”
郑福儿发觉许捻近来总是异样,不但又开始嗜酒,而且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不过想来定也该是担忧大哥安危吧!
郑福儿将那赤龙刀对着月光照了照,好长一段日子没出鞘了,这没饮血的刀口明显钝了不少,抬刀随意劈了一块石墩,幸好再钝用来救大哥也该是绰绰有余的。
这般一想,正要将赤龙刀回鞘,却听外头传来轻细脚步,正要出院藏身却听人轻喊道:“小九小姐,小九小姐……”
这声音不是那胡贵妃身边的品嬷嬷么?她来做什?而再抬眼看去,那品嬷嬷还扶着一个纤瘦妇人,虽说以斗篷罩面,但郑福儿也一眼认出,那妇人不正是朱桐的娘亲胡贵妃?。
郑福儿迟疑了一瞬,仍是步上前去,在这种场面来见险些成为她婆母的人,着实难掩尴尬,低声道:“贵妃来这做什么?”
胡贵妃惯常慈祥的笑了一笑,搁下一只食盒,道:“我听桐儿说起,你藏在这。想来这穷乡僻壤,定也吃不好,我实在不放心,便来看看我的儿媳啊!”
“哦!原来如此……那,那多谢!”
郑福儿干涩的应了一声,见她要落坐,忧这天凉她身体虚弱,忙顺手将自个的外袍叠了铺在椅面上……
这不经意的举动倒让胡贵妃愣了一愣,目光中有一瞬纷杂,道:“十三年前就曾听说凉国公家的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