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苏漓叩响了苏家大门上的铜环,她的身后站着一身白衣的木彤衣。
那日魔修老道离开后,苏漓向师父请了辞,打算回苏家安葬苏沁,刘炤尹同师父一同回麓月,而木彤衣却跟了过来。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青衣小厮走了出来。见到门外两个美丽俊秀不似凡人的人,小厮傻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二、二位有何贵干?”
苏漓开口,春风流水一般的声音让小厮更加晕晕乎乎了。
“劳烦小哥进去禀报,就说苏三小姐回来了。”
“是!是!”小厮满脸红晕的飘走了,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苏三小姐?那个传说中的三小姐?!!
小厮拔腿就跑:“老爷!老爷!三小姐回来啦!”
“你说谁?”一个两鬓发白的儒雅男子急匆匆从书房里跑出来。
“三小姐!是三小姐!后面还跟着一个特别好看的男人。”小厮气喘吁吁的道。
苏漓和木彤衣在门外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迎了过来,为首的,就是她十年未见的爹爹。
苏儒明见到苏漓的那一刻,热泪盈眶,尽管有十年未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已长大成人的女儿。
“父亲!女儿不孝!”苏漓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快起来!我的阿梨,咱们到里面去说话。”苏儒明颤着手扶起苏漓,拉着她往里走,一向严谨知礼的他甚至忘了招呼跟苏漓一起来的木彤衣。
“等等,阿爹,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要事,咱们去祠堂说吧。”苏漓拉住阿爹,又冲一旁的小厮道:“去把叔叔和婶婶请到祠堂来。”
苏漓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阿爹,我阿娘呢?”
“你阿娘,唉……”苏儒明叹了口气,“她身体不大好,一会儿你去她房里看她吧。”
苏漓心里一抖,立刻就想去看她,但又想到苏沁的事情,只得点了点头。
祠堂里,幽幽的烛火长明,苏家列位祖先的排位在香火的青烟中冷寂而肃穆。苏漓轻轻一挥手,一口金丝楠木馆材落在祠堂的正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既为了苏漓这凭空变物的神仙手段,也为了祠堂中央的那一口大棺材。棺材意味着什么,想必没有人不知道。
苏沁的爹娘已经来了,是一对两鬓斑白的夫妇,苏漓看着愈发心酸,更觉得对不起他们。古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能活到五十已是长寿,而她却要他们在天命之年经历丧女之痛,黑发人送白发人,这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然而落叶总要归根,苏沁的死讯她不能瞒下来。她缓缓推开棺盖,里面的苏沁换了一身干净而华丽的雪白纱衣,一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苏沁毕竟是修士,死后身体长期不腐不僵,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
苏漓直直跪在苏沁父母面前,道:“叔叔婶婶,是我没有照顾好姐姐,让姐姐为救我而死,苏漓任凭叔叔婶婶处置,绝无怨言!”说罢,她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伏地不起。
苏婶婶不可置信道:“谁?你说谁?!”她扑到棺材边上,看见里面安静躺着的人,凄厉的嚎哭起来。
“儿,我的儿啊!”她扒着棺材沿哭的几乎要断气,她的女儿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是跟着仙人享福去了,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想到这她突然狠狠地朝苏漓扑去,又拍又打,“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苏漓一动不动,任打任骂,最后还是震惊与悲痛中醒悟过来的苏叔叔上前,拉住了他失去理智的夫人。
他们的女儿死了,他一样很伤心,可又能怎么样呢?真的叫苏漓偿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苏漓隔空取物的手段还仿佛在眼前,她是仙人啊,怎会真的任凭他们处置。这个成熟的男人眼眶通红,手上却紧紧的抱住他的夫人。
苏婶婶伏在他的身上低低哀泣。
震惊的苏儒明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棺材,又看向他完好无损的女儿,深深地叹一口气。他上前深深地向自己的大哥夫妇想了一个大礼:“大哥大嫂,此事是我一家对不住你们,若非因为小女,侄女也不会一心想着修仙,更不会遭此大难,我们一家但凭大哥处置,绝无怨言!”
“阿爹!”苏漓低低的唤他,这根本不关他们的事,要承担也是她自己承担。
“弟弟。”苏叔叔摆了摆手,“大哥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这事我们以后再议,我和你嫂嫂累了,想要守着沁儿呆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苏儒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苏漓和下人们轻轻离开了。
苏儒明这才想起来跟苏漓同行的木彤衣,但一系列事情让他尽管知道不该怠慢,却也无心同木彤衣寒暄,再加上木彤衣生性冷淡不可近人,他只好吩咐人请木彤衣先去休息,好好招待他,然后带着苏漓去看她的母亲。
苏漓的母亲这两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也许是因为早些年儿女出行她日夜思念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