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很快便醒了，大概他很疼，大眼睛里有莹莹泪光闪现，却一声不吭，一直瞅着站在病床不远处的季然，于是季母让开了位置，拉来季然。

    季然很聪明，小学跳了级，虽然才十三岁，但已经读初三了，快中考的时段儿请假无疑是不合适的，所以他陪季怀安的时间很少，但二人相处的时候一直是季然说，季怀安听。

    季然很疑惑为什么弟弟不跟自己说话了，但也没有讨厌自己的样子，之后才从季母口中得知——季怀安这辈子没机会说话了。

    知道季怀安永远开不了口后，季然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口堵得很，眼睛也很胀，泪腺好像不受控制，可他除了出生时在产房嚎了一嗓子，之后再没有哭过，于是他这次也忍住了。

    之前季怀安是被绑架了，绑匪要求季父准备一百万，否则撕票。

    然而绑匪没有等来一百万，却等来了警察，于是恼羞成怒之下用匕首挟持了小小的季怀安，因绑匪情绪过于激动，横在季怀安脖子上的匕首生生划破了皮肤——季怀安嗓子坏了。

    这之后每次被季怀安澄澈的目光注视，季然都觉得很心疼。

    季然曾经拉着季怀安的手低着头对他说：“对不起。”

    季怀安不能说话，索性身上的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拉了拉季然的手，表情疑惑，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你已经不能说话了。”季然认真的对他说，下意识的拽紧手中的柔软。

    季怀安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季怀安依旧点头。

    “你……讨厌我么？”——犹豫了良久，季然还是问了出来。

    季怀安忙不迭摇头。

    “讨厌我吧，你应该讨厌我的。”季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拧起了眉毛。

    季怀安的头摇地更快了。

    季然被吓了一跳，忙阻止他：“别摇了！”

    季怀安大概也是感觉到喉咙疼了，小脸儿皱成一团。

    看他这个模样，季然心疼的不行，轻轻抱了他一下，说道：“我们一起去学手语吧，我想和你说话，就算听不见你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季怀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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