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苑山庄东面靠山,北面是大片的树林,在山下向阳之处,邻水的河畔,建有左中右三路,四五进的大院落,里面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烧烤的地方并没在院子里,而是设在了河水边,靠近树林的地方。这样男人们在树林里打猎,猎到猎物正好拿到水边剥洗干净,立时架到火上烤。不喜欢打猎的人也可以到南边骑马,南边就是大片的草地。
太子妃、汝南王妃,还有永定伯世子夫人等一众贵妇,各家的小姐、奶奶们三三两两,或围坐在一起喝着茶,闲话家常;或下棋、斗草。远处水边,几个穿纱着罗的绝色女子,或吹或拉或弹或唱。清越的曲调,顺着河水传过来,格外柔婉动听。
杨意她们来了以后,由文氏带着,给太子妃请过安后,杨意就到自己分配到的房间里,换了衣服,跟哥哥学骑马去了。文氏则带着杨慧杨蕊两个妹妹去与夫人小姐们说话。
杨尚志给杨意准备的小马果然矮矮的,脾气很是温顺。
今日,跟着杨尚志一起来的有儿子杨珂,还有弟弟杨尚文。两人一看杨意要骑马,也闹着要骑。
好在杨尚志想着今日弟弟妹妹们都来了,所以多准备了两匹小马。只是他今日只带了一个小厮,两个人,三个孩子,三匹马,看护的人明显是有些不够了。
小杨珂今年才九岁,一看到小马,眼睛都发亮了,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在那儿,跟父亲说:“让二姑姑和小叔叔先骑吧。珂儿最小,应该最后骑。”
杨意让哥哥教自己骑马,本来就相当于是抢了小杨珂的父亲,这时见孩子这么懂事,心中又是喜欢,又有些惭愧,急忙说道:“大哥,你先教珂儿骑。我先看看再说。”
杨尚志还没说话,小厮全义就将杨珂抱到了马上,将缰绳递到他手里,笑着说:“珂哥儿,抓紧了,小的伺候您骑马。”
杨尚文今年12岁了,是孙氏所生。他看杨珂骑马走了,心里着了急,说道:“大哥,快点儿教我骑马。”
杨意一看他那昂着头,颐指气使的样儿,就有些讨厌,就说道:“我昨日就与哥哥说好了,今日教我骑马,你又没提前说。再说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自然应该是我先来。”
杨尚文一听,就大大地生气了,指着杨意说:“是你自己说要先看看再骑的。再说了女孩子家骑什么马呀!你看,三姐姐和四姐姐就不骑。”
学骑马的女孩儿是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杨意指了远处一个正骑马的女子说:“那不是女孩子家吗?”
以前的杨意很听孙氏的话,平日有什么事,孙氏都是让杨意和杨慧让着杨尚文,说他还小。
杨尚文也习惯了什么都得由着他,现在一听杨意这样说,大哥也不说话,似乎也不打算让二姐让着他。
他心中的委屈顿时都要冲上天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家告诉娘去!”
杨意有些无语,他都十二岁了,在古代也算是大男孩儿了,竟然还像五六岁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乱蹬腿儿地撒泼。
杨意被他哭得头都疼起来了:“好啦好啦,让你先骑。”
杨尚志有些看不上弟弟的行为。只是他以前也曾管教过弟弟,却是被孙氏指桑骂槐地数落了一顿,后来他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杨尚志摇了摇头,还是牵了马,先带杨尚文去骑了一圈儿,然后才教杨意骑。
如此轮换了两次,杨意觉得自己学得有点儿眉目了,并且那小马看着实在是温顺得很。趁大哥教弟弟的时候,她就大着胆子自己上了马,慢慢地走了一圈儿,倒也顺利。
杨意心里高兴,刚想稍微加快点儿速度。这时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那小马突然就发起狂来,飞也似地跑了起来。吓得杨意紧紧抓住马缰绳,爬在马背上,大声喊着救命。
豫王今日到的早,这时已经打了一圈猎回来了,见此情景,忙打马冲了上去,在两马并行时飞速地翻身下马,伸手拉住了杨意的马缰绳,用力一拽!
那马仰天大叫一声,前蹄高高抬起,虽是停了下来,但杨意也快要被摔下去了。
豫王快步上前,将杨意抱在了怀里。这时杨意吓得脸都已经白了,上下牙齿直打颤,连句多谢都说不出来。
豫王皱了皱眉头:“你以前不是不敢骑马吗?小时候我想教你,你死活都不学,怎么如今倒想起学骑马来了?”
又被他抱了,并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怕以后自己就算退了亲,也找不到好人家了。杨意急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刚才吓得苍白的脸颊上又泛起了两朵红云。
她低下头,小声回了一句:“我现在又想骑了,谢谢王爷!”说着又蹲声施了一礼,就想走。
“等一下。”
杨意不知他还有什么事,抬起头问:“王爷还有何事?”
她眼中的惧意还没有完全退却,漆黑如墨的眼珠显得格外明亮,配上苍白中泛着两坨粉红的面颊,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