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一身骚!这话简直是一语双关,难听得紧。
杨意骨子里的固执被引出来了。她非要管一管这事儿,就像这事是在侮辱她一样。
“娘里娘气怎么了,娘里娘气也比某些专门儿欺负人的人要强得多!”杨毅说着就往箭靶子那边走,想要去拉住不停撞头的孙元玉。
不想却是被凌俊臣伸臂拦住了:“我说小娘子,那娘里娘气的男子有什么好?你这么护着他?”
什么叫护着他?倒好像杨意是因为与孙元玉有什么事儿,所以才为他说话似的。这人还是个大侠呢,说话夹枪带棒的,哪里有一丝磊落?杨意可不想让围着的众人误会,遂抬起头,正色道:
“第一,他是我们杨府的客人,在这儿受了别人欺负,我们杨府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我这不是护着他,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杨毅又想起这人一口一个娘们儿、娘们儿的,心里很是反感,就又加了一句,“我也是个娘们儿,娘们儿就活该受欺负吗?”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连凌俊臣也握了握手中的弓弦,呵呵笑了。
刚开始这里围观的人并不多,后来见有热闹瞧,许多人都围了过来,这其中也包括汝南王穆宇顺,还有刑部侍郎黄大人的儿子——黄礼鸿。
汝南王听到杨意的话,也笑了笑,然后附耳在黄礼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礼鸿分开众人,站到了前边,有些起哄地对杨意说道:“女人就是胆小没用,你看他那死样儿,不像女人像什么?难道还像男人?”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杨意气得脸都有些红了,不知跟这些人说什么,难道还要发表个演讲稿,证明女人不是胆小没用吗?
再说了,她与人争论的能力一向不怎么行,一生气,脑子就短路,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不理会他们,想直接去拉孙元玉,因为他已经把那块箭靶子快撞烂了。
可是凌俊臣就挡在她面前,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黄礼鸿还在一旁架秧子拱火:“杨二姑娘胆子大,要不,你替那个软蛋拿苹果去。”
杨意真是满肚子的火,满心的悲愤。满肚子的火是因为围观的这么多人,连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全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满心的悲愤则是因为自己既没有力量,能打过那个凌俊臣,也没有一张伶牙利齿,可以说得别人哑口无言。
她仿佛回到了她初三的时候,只因为她平日穿得最差,吃得用得都最寒酸,有人丢了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说是她偷的。
那时候,也没人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那个黄礼鸿还在说:“看来杨二姑娘也不敢,这女人啊,就是没用。”
杨意向前一站,刚想说,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却见豫王分开众人,站到了她面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豫王冲着黄礼鸿淡淡一笑,道:“看来黄公子必定是胆子大,那你去拿着苹果。俊臣,你来射。”后面那句却是对着凌俊臣说的。
黄礼鸿呆愣了半天,想说不去,可是豫王他是不敢得罪的,至少明面上不敢得罪。再说了,他一个劲儿地架火,如今被豫王送到了火上,又不能说自己不敢。那他以后也要被人归入“娘们儿”一列了,他的脸也就没地儿放了。
豫王看他不动,就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石全勇。
石全勇出身贫苦农家,因在战场作战勇猛受到豫王赏识,屡立战功,回京后在马军司任都指挥使。他家里穷,平日发的饷银除了吃酒外,其余的都寄回家乡了,回京后自然也没钱买宅子,就一直住在豫王府。
这时见豫王看他,立时就走了出来,站在了黄礼鸿面前:“要不,俺送黄公子过去?”
石全勇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站在人面前如铁塔一般。
黄礼鸿吓得后退了一步,硬撑着说道:“不劳都指挥使大人,不就是拿个苹果吗?我堂堂男子,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做出一副昂首阔步的样子,往箭靶子那边去了。
豫王回头看了看杨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她敢于出头,确实让他意外。也可以说,今日的杨意总是让他意外。首先,她竟然敢出来见人了,不但敢见人,还学起了骑马,并且也不像以前一样那样怕他了。
可是她刚才替孙元玉求情的事儿,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难道她真的喜欢孙元玉?所以才强出头,替他求情?
也许杨意上一次说不喜欢孙元玉,其实是骗他的吧?这都过了几天了,也不见她想法儿赶孙元玉出府。
虽然以前他对娶不娶杨意毫不在意,反正娶她回来,也是个木头,就是个摆设。所以那时她说不想早嫁,他也就不说娶。
其实前几天,他要求杨意一个月内将孙元玉赶出杨府,不然就要立马娶她过门,只是在吓唬她。如今他倒是想着,如果她做不到,就真的娶她过门儿,到时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