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的派去的人虽有心拖延,可是府里就那么大,身契和对牌很快就拿了过来。
孙氏先把对牌给了文氏,冷着脸说:“等得了空儿,我再叫人跟你交接。”
文氏接过来,淡淡地笑了笑:“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会尽心管好厨房的。”
孙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现在能分出去,以后她也能想法子再收回来!
只是对杨意的事,孙氏仍然不死心。对杨意的院里失去控制的话,做起事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孙氏又挤出了一张笑脸,像个不放心女儿的慈母一般,跟杨公爷说:“意儿年纪小,有些人专门儿捡她爱听的说,她心思单纯,就以为那是对她好,其实那些人不知心里包藏着什么祸心呢!”
见杨公爷沉着脸不说话,转身又对着杨意柔声说道:“身契我给你,不过以后有了事,要记得跟为娘商量好了再做决定啊。”
孙氏一边说,手里却是将身契抓得紧紧的,一点儿要给杨意的意思都没有。
杨意先是低着头不说话,而后又抬起头来,怯怯地看了杨公爷一眼。
这一眼看得杨公爷心里又是酸又是疼。以前意儿肯定是被孙氏压制惯了,如今就连在自己面前都不敢说话。以往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呢!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从孙氏手里一把拿过了身契,转身递给杨意,却是冲着孙氏说:“意儿大了,以后想要怎么做,想处置谁,都自个儿看着办!”
说完,又尽量放柔了声音,对杨意说:“想要来跟爹爹商量也行,不商量也行,总之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爹爹,你对我真好!杨意心下大是感动,眼圈一红,差点儿又掉下泪来。这种不问缘由,不问对错的信任,这种无条件的好,即便在前世,也只有在妈妈那里才感受过。
杨公爷见杨意红了眼圈不说话,更是心疼,问她要不要替她处置宋嬷嬷。
杨意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仰了脸,微笑着说:“女儿总要学着自己承担事情,处理这些人和事,所以,爹爹还是让女儿自己办吧。”
杨公爷看女儿又展颜笑了,心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说道:“好,爹相信你处置得了。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来告诉爹爹,爹一定给你做主。”一边说,心里想着:我的女儿,自然不会太差。
他笑了笑,想要去摸一下杨意的脑袋,只是手刚伸出一点儿,又觉着女儿到底大了,终于还是又收了回去,背在了身后。
杨意与文氏一同回了院儿,宋嬷嬷正在指使着一帮丫头们扫地、喂鸟儿,擦桌子。
其他人都忙着手里的活,只有宋嬷嬷却是坐在窗前一把椅子上,一边训斥着扫地的小丫头,嘴里还嗑着瓜子。
见杨意与文氏进来,先当没看见,过了两秒钟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哟,姑娘回来啦?大奶奶也过来坐坐?”
文氏的小丫头小桐一看宋嬷嬷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打心眼儿里就来气:“宋大娘,你可真清闲自在呀!要不要小桐再给您上点儿糕点茶水呀?”
宋嬷嬷哪里把小桐的话放在心上,笑着说道:“我们姑娘心慈,体谅我年纪大了,准许我坐着呢。这些小丫头子们啊,一会儿不看着,就跑出去玩儿了,调皮捣蛋的,全得靠我费着心。”
杨意可没工夫跟宋嬷嬷闲嗑牙,她上前两步,上了台阶,站在了屋前的廊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嬷嬷说:“嬷嬷,你可知罪?”
宋嬷嬷仗着自己的卖身契在太太手里,打量着杨意不能把她怎么样。听了这话,也不过只弯了一下腰,头却抬得高高的:“姑娘,这没风没影儿的,姑娘就突然给我安个罪名儿,我实在不知有什么错处,还请姑娘说明白些。”
小桐到屋里搬了两个八足小圆凳,请杨意跟文氏坐了。杨意有些汗颜,在自己院儿里,竟然还得使唤嫂嫂的人,看来还是得先树树威风啊!
这样想着,杨意就端起了脸,尽量显得威严些,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沓子身契,冲着小桐说:“叫她们都停了,过来集合。”
院里的人都听到了,自动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小童又去后院、还有厢房屋里,将其余的人都叫了过来,组织她们排成了两排站在了院子里。
一排四个人,一共八个,再加上一旁的宋嬷嬷,还有在庄子上,还没赶回来的梦兰,杨意的院儿里一共有十个伺候的下人。
宋嬷嬷算是总管事;梦兰和揽菊是一等大丫头(虽然月钱还没有实打实地长上来),专管着姑娘屋里的事儿,值夜、端茶倒水儿,管理姑娘的月钱、衣裳、首饰、胭脂香粉儿等贴身事务;还有三个二等丫头,专管着烧水、泡茶、喂鸟儿、来回传话、跑腿儿等杂事,下剩的是四个粗使的丫环婆子,管着扫地、浇花、浆洗衣物等粗重一些的活计。
杨着拿着手中的身契,先一个一个地,按名字对了一遍,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前我年纪小,你们的身契都是太太替我收着的,这院儿里的某些人就以为我在这院儿里说了不算,仗着自己有点儿资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