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只有一句淡淡的话,“别睡。”
却铿锵有力。
带着坚定的力量,他的话不多,却沉稳,“等会就好,又下雪了……”
他一看就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却怕她会昏睡,一路上一直不停地讲话,到了最后,实在没有话说,居然夸她的衣服,“滑雪服挺好看。”
白言尔没有力气笑。
精神却似乎好了些,她被医生接了过去,救护车的门慢慢地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也无力地睡了下去。
那时候,她醒来的时候,正处在一个混乱的病房里。
病房里的病人大多都是这次雪崩之中受伤的人,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她的哥哥。
可是没有人能找得到。
所有人都说没有看到他,他们俩只是来法国度假的,游客量如此之大,救援队的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其实大部分人说不知道,都是在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哥哥应该在雪崩中逝去了。
而现在,昨晚山上又一次的发生雪崩了,即便她哥哥原先还存活着,经过了昨晚,或许早已经没有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哭得凄惨,却没人去安慰她。
因为这几天大家看多了这样的哭泣,灾难面前,总是有无数的生命慢慢地消失。
她的哥哥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南亦就是这个出现的。
他也只是游客,不过有参与过救援的经验,又有滑雪教学资格证,又主动愿意帮忙,所以那天才会参与救援。
他来医院,认出了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就是他救援的第一个人。
女孩子的脸上被蹦出来的雪块刮伤了,红肿得很,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令人心生柔软。
旁人告诉她,她的哥哥在这次雪崩中失踪了。
在雪崩中失踪了是什么概念?
就是死亡的另一种委婉的说法罢了。
白言尔从哭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身影的走近,他蹲在了她的面前,声音温润,“还记得我吗?那天我救了你。”
白言尔看着他。
从他黑如点墨的眼睛转到他薄薄的冷唇上,他下颔的线条优美又带着优雅和矜贵。
还有他的手。
线条利落,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是这双将她拉了出来。
白言尔紧紧地缩成一团的心脏,倏然之间重重地抽搐下,她猛地就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南亦。
南亦身体一僵,他不习惯陌生人的突然靠近。
却还是对面前这个小女孩心软了,他僵硬了几秒,才慢慢地伸出了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白言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肯离开南亦,只要看到他,他就会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医生说她有ptsd症状,表现在总是出现创伤性再体验症状,而唯一能让她感觉到心安的,就是第一个救她的人。
所以医生为了白言尔的健康,也让南亦好好地照顾她。
但是南亦既然参加了救援队,有时候也会去看看其他的病人,白言尔却一刻都不愿意离开他。
白言尔话很多,她一害怕就开始讲话。
医生让南亦配合治疗,所以他有时候也会跟白言尔说起自己的事情,他安慰她不要难过,说他也曾在雪崩发生的那一天,失去了至亲,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他也会说起自己小时候遇到的一些趣事,长大后遇到的一些人。
只是两人终究只是过客罢了。
在白言尔进行了最后一阶段心理治疗的时候,南亦就不告而别了。
白言尔知道,她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曾经救援过的千千万万个之一,转身就忘记了所有,他对她的好,也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的陪护罢了。
而她却怎么也忘记不了他。
忘不了他的眉眼和他的手。
在没遇到南亦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在遇到南亦以后,她只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的模样。
包括他的冷漠和冷淡。
*
白言尔醒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蜷缩在了沙发上。
胃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已经泛出
了胃酸,酸得泛苦,顺着四肢百骸里慢慢流淌出去。
其实她不应该太贪心的。
没有重逢前,她唯一的渴望就只是能够再见到南亦就好,重逢后,她已经离他这么近了,她却还想着要更多更多。
手机还在震动。
白言尔觉得自己矫情,又觉得烦,先没去看手机,去了洗手间清理了一下脸,眼皮有些肿。
但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依旧百媚生。
不影响美貌。
手机已经不响了,而打电话的人就是宁于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