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压,就足以断开了弦。
南亦的黑眸深深,眸光流转,看着张阿姨,温和地笑,“阿姨,言尔妈妈出了什么事情么?言尔在门口等,不是没钱,而是在等我来,因为我跟她说了,我会过来结账的。抱歉,是我来晚了。”
他的语气冷静又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听得很舒服,“阿姨,如果你还要继续怪言尔,她恐怕又要和我生气了。”
白言尔的睫毛颤抖得仿若快要断翅的蝴蝶,薄薄的面皮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她不需要。
不需要南亦这样的可怜。
真是可笑,这个时候了,她可笑的自尊心还在作怪。
一旁又来了个人,温柔的嗓音响起来,如同春风一般,“小亦,我刚才找不到你,你在那边做什么?”
南亦的声音停了下来,微微侧身。
白言尔看了过去,顾若穿着白色的大衣,娉婷地站在了那儿。
南亦今天正是送顾若来医院进行常规检查,刚刚却意外地看到了白言尔的身影,没有多想就走了过来。
顾若离得也不远,她看到了白言尔,温柔地笑,有些惊讶,“白小姐,你也回国了,好久不见。”
她走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呢?谁住院了么?”
张阿姨看了三人,她向来口无遮拦,也没觉得白言尔妈妈受伤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言丫头妈妈受伤了,她男朋友说要给她妈妈缴费呢……”
白言尔自嘲一笑,闭上了眼睛。
她第一次觉得张阿姨太多嘴了。
活生生地把她家事的难堪撕扯在了众人的面前,***裸的。
她握紧了拳头,克制着颤抖,隔着眼皮都感受到了顾若打探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若的声音温软,却让她莫名觉得讨厌。
“是吗?言尔的妈妈严重吗?”
张阿姨说:“都流血了。”
“啊抱歉,我今天来也没带礼物,小亦,你快去缴费吧,不然护士要催了。”她走到了白言尔的面前,就像是南亦的妻子一般吩咐。
南亦看到顾若,就收回了他搭在白言尔肩膀上的手。
白言尔睁开眼睛。
面前的顾若妆容淡淡,温柔的眼睛里写满了高高在上的慈悲的同情,让人觉得刺眼,“言尔,你要好好照顾阿姨。”
她说着拿出了几张现金,知道白言尔不会收,故意递给了张阿姨,“这是我给言尔妈妈的……”
她话还没说完,她纤细手指里捏着的几张红色纸币就被白言尔用力地打掉了。
普通病房的走廊外还是有些嘈杂的,可是,巴掌的声音却格外的清脆。
纸币轻轻飘飘地落下,飘摇着。
顾若有些被吓到。
白言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顾小姐。”
南亦拧眉,动作迅速地握起顾若的手,她的手背肤色白皙,薄薄的皮层下瘦得可以看到条条青色的脉络,上面有着分明的针孔。
因为那一掌,伤口青肿了起来。
他眼眸一黑,声音加重,“言尔,若若姐刚刚输液……”
白言尔冷笑了下,“知道了,对不起,我错了,抱歉,都是我的错。”
她语气很快,看也不看南亦,眉眼冷漠,“行了么?”
南亦被她的态度和语气堵住了,难免有些火大。
如果他还看不出她在赌气,他也白活这么大了。
顾若收回了手,笑,“我没事。”
南亦看着伤口越来越肿,还是不放心,他对白言尔耐心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先送若若姐去看医生。”
顾若说:“小亦不用啦,我没那么脆弱,你太关心我了。”
……
白言尔看着他们俩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讥讽地笑了。
张阿姨絮絮叨叨地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去医院楼下的atm机看了下卡的余额,换成了人民币也只有几千,她连回英国的钱都没有了。
另一个口袋里还有一张卡。
南亦的卡。
她紧紧地捏着,卡的边缘深深地陷入着她的肉里,她咬牙,取出了那张卡,看着黑色的底色卡,材质优良,烫金的字体。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卡上。
迅速地滚落。
若不是上面点点的湿痕,几乎要以为刚刚的眼泪是错觉。
她白皙的双手用力地捏着,然后,咬了下唇,微微往下用力,掰断了这张卡。
南亦双手放在了黑色风衣的兜里,站在了白言尔的身后,看着她掰断了那张卡,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立马上前。
手指用力,慢慢地平复着心情,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他不想伤害她。
那边的白言尔靠在了墙上,手在身上摸了摸,似乎在找烟,但是身上空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