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正好从我们桌边跑过去的一个小男孩,目光一直追着小孩子的背影,脸上带着宠溺的神情,仿佛那孩子就是他自己的。
做贼心虚,我一听这成语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又被人一下子看穿了,李修齐这不就是在说我吗,说我刚才听他直接叫我欣年时的紧张,就是做贼心虚。
其实王队压根就没觉得这叫法有啥问题,同事这么久了,直接叫名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是我自己多心了。
我这是怎么了……蹙起眉头,我起身说了句去趟卫生间,人就快步离开了。
卫生间里,我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昨夜喝酒加上淋雨的后遗症终于找上门来了,我两个太阳穴隐隐地突突跳着疼,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突然特别想就这么直接开溜,等下出去也不跟王队打招呼就直接走人,回头再跟他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反正王队粗线条也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虽然逃跑不是好作风,可我现在真的对于面对李修齐感觉到好大的压力,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下了决心,我开门从卫生间里往外走,一抬眼,李修齐正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兜正看着我呢,我下意识就想退回到卫生间里,刚要动,李修齐已经到了我面前,目光清锐的盯住我。
“我问的问题那么难回答吗,你都想尿遁了。”
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听到李修齐这句话,好奇地看了看我。
我翻了个白眼,抿着嘴唇,想象了一下自己所谓尿遁的场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修齐却清咳两声清了嗓子,有些严肃的对我说,“别笑,我问的是很专业认真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一个回答。”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的注视,可脑子里倒是听话的开始思索起刚才的问题了,什么原因会导致至亲熟悉的人认错尸体。
我正在想,李修齐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很自然的靠近我站住,胳膊挨着我的胳膊,很自然的靠紧着。
我想避开,刚往边上挪了挪身体,李修齐就又再次自然地靠了过来。我无奈的抬起头看看他,人家正面色沉静的听着手机,目视前方。
我闭上眼睛,继续想着问题,让自己不去想身边这个人。
“嗯,那你过来吧,离我这里不远……我不是自己,和同事一起吃饭呢……”李修齐的声音不算大,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跟谁讲电话呢,口气听上去很温和,我下意识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话剧《爱人的骨头》的编剧,叫闫沉的年轻人。
“好,我在门口等你。”李修齐说完这句,应该是挂断了电话。
我还闭着眼,听不见李修齐说话声正打算睁开时,有手指触上了我的太阳穴附近,指尖温热柔软,让人心弦一颤。
是李修齐才会让我有的那种感觉,是他在用指尖摸我。
“刚在看你一直皱眉头,又头疼了吧。”李修齐柔声问着,我把眼睛睁开,紧紧盯着他。
我不记得自己跟谁说过我有头疼的顽疾,那他刚才这句“又头疼了吧……”从何而来,他怎么会这么问我。
一丝怔然的神色从李修齐的黑沉眸子一闪而过,像是流星,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他眼里有过那样的神情。
他把手放下,“还记着那个编剧闫沉吧,他马上会过来找我,我去门口等着。”说完,转身走开的一刻,脸色冷峻下去。
餐馆的正门里卫生间很近,我往外走了几步,就看到门口那个背对着我的挺拔背影,他把门口照进来的明晃晃的阳光几乎都给挡住了,身子周围一圈光晕。
看着就像是个虚幻的存在,我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久久挥之不去。
门外很快就出现了那个闫沉的身影,他笑吟吟的走到李修齐面前,两个人说着话并肩朝旁边走去,我一时间看不到他们了,脚下不由自主跟着移动,走到了窗边又能看见他们的地方停下来,往外看着。
两个长相气质都很养眼的男人站在一起,引得周围人走过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本以为能一直看着他们笑着说话,可是面对着我的闫沉脸色忽然一变,笑容从他年轻的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愤怒的神情。
到底说什么了,这脸色说变就变了,我纳闷的想着。
李修齐一直站在背对我的位置,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看到闫沉盯着他看,偶尔还开口说几句话,嘴角眉梢都挂着怒意。
这和我对闫沉的最初印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正继续看着,我的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王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啥呢,李法医你看见了吗,上了厕所就没影了呢。”
不等我回答,王队已经发现了我正在看什么,凑到我身边也向外看着,“这谁啊。”
“李法医的朋友,是个编剧,最近有部戏很红。”
王队眼神异样的扭头看看我,“行啊,左儿,对李法医这私生活挺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