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我怀里动了动,握成小拳头的一只手举了起来。
我看的一笑,弯腰小心把孩子放在了曾念身边,我抓起曾念毫无反应的一只手,找着角度,想把他的大手和年宝宝的小拳头握在一起。
年宝宝的小嘴在我的动作下,轻轻渡了起来,小模样看上去更加可爱了,我看着他的脸再去看看曾念,眼圈不觉得就红了起来。
等我把父子两的手终于弄到了一起,竟然看见曾念的指尖很轻微的动了动。
“曾念……”
我以为会看到曾念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和儿子笑一笑,说些话,可是等了好一阵,他依旧躺在那里不动,指尖也没了反应。
病房里依旧只有仪器发出的响动。
还有我的自言自语,对着曾念,对着年宝宝。
我给曾念讲了生产的过程,说了有多难熬多疼,说了我那时候多想他能陪在我身边,我还问他,看我这么辛苦遭罪,还想再继续要孩子吗?
曾念只是躺在那里安静的听着,没给我任何反应。
我又摸着年宝宝的小脸,给他介绍身边这个不动弹的帅哥是谁,这是他的爸爸,年宝宝倒是比曾念表现好多了,听着我的絮叨话,小家伙皱皱鼻子,像是听懂了,嘴角露出点像是微笑的表情,样子好逗。
我看着孩子,嘴角就不自觉的弯起来。
多希望此时曾念也能和我一眼,一起看着孩子,对着他笑。
可是直到护士来喊我探视时间到了,曾念还是保持那个样子没变过,我只能过去靠近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你得快点醒过来知道吗,不然年宝宝该不认识你这个爸爸了……”
抱着孩子一出来,等在外面的我妈就把孩子接了过去,我还看见了林海也在。
我妈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我和林海很慢的跟着,渐渐拉开了距离。
我发软的两条腿这时候感觉到快支撑不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歪向一边,被林海一把扶住。
他扶我临时坐到了走廊旁边的长椅上,我低着头问他,医生对曾念的情况,到底怎么说的,我让他不要瞒着我,我要知道实情。
林海坐在我身边,“情况不乐观,你刚才也看到了,医生说这种程度的昏迷。也许会……持续很久,也许……”
他停下来盯着我看,我抬头也看着他,“说吧,我只想听实话。”
林海目光温和的对着我,“也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噢……”其实他不说出来,我也猜到会是这种话,那个东西严重中毒的后果我很清楚。
曾念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已经……我不想让那几个不吉利的字眼在自己心里出现,硬生生的把他们抹掉了。
奇迹,这世界上不还是有这样两个带着希望的字眼嘛,我应该相信奇迹会出现的。
曾念想要赎罪。
他一路负罪。再一路默默向善,想要获得救赎。
走到今天,舒添苦心经营多年贩卖那个东西的网络已经被他瓦解了,舒添再次走进了高墙之内,他通过律师给我带过话,可我没让律师说出来。
我不想听。
曾念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的时候,律师又赶到医院,把一封信交给我,是舒添写的。
我看了信,舒添只写了不多的一段字,大概意思就是他希望孩子出生以后,我能给他几张照片看看,还说他给了我妈一大笔钱,我和孩子以后的生活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问了我妈才知道,她的确是见过舒添,收了他给的一张卡,她查过那张卡里的钱数,很可观的一笔钱,可她拿着时所有人还都不知道曾念和他这位商界传奇的外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妈只是觉得她可以拿着那张卡,替我拿着。
舒添没问过曾念半个字,也许他以为曾念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是知道苗琳最后对曾念做过什么的,他经营那东西这么久,更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样的后果。
至于他的结局,听说因为年纪和其他很多问题,不会判死刑,但剩下来的时间也注定要再次在监狱里度过了。
他给的那张卡是用我名字开的,我都不知道,出事后我把卡交了出去,不想用那些沾满了白色粉末和无数人血迹的钱。
办完这些的那天晚上,我妈给了我两张卡,告诉我一共有两百万在里面,给我拿去给曾念治疗,还有将来养孩子用。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隔了十几年,第一次很亲密的睡在了一起,她的手握着我的手。
听完林海的话我沉默着没出声的时间里,脑子里居然想起了这些,最后定格在我和我妈拉着手的画面上,我忽然很想抱着年宝宝再去曾念的床边,我要把我们三个人的手都拉在一起,刚才去看他怎么就忘了这么做呢。
我忽然对着身边的林海笑了一下,把我刚才后悔没做的事情,跟他说了,林海听了也对我笑,跟我说明天可以再做。
“是啊,明天可以想着这么做,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