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孙儿才……”皇帝提醒道。恭郡王一脉本来也是要贬为庶人的,可是有周煄在,才拖了下来,一直没有定论。恭郡王削去爵位囚禁在天牢,可恭郡王府并没有被收回,小徐氏和王、李两位侧妃,还有四个儿子都住在王府,小徐氏这些天一直千方百计想求一求恩典,她的儿子也是皇族血脉,不求王爵,哪怕给个一等将军也好啊。
“后宫,舒妃……”太上皇想不到那些过年大宴才见一面的儿媳、孙子身上,他想到的是陪伴他几十年的舒妃。恭郡王在打入天牢之后还有狱卒巴结,舒妃在宫中也同样没人敢为难,周煄可是他的亲孙子,当时太上皇和皇帝一天照着三餐赏赐周煄,舒妃也借了他的势,因此舒妃一直没有被处置。也亏得太子姬妾不多,只有太子妃和早年两个上了谱牒的侧妃,宫中住的开,皇帝也就没撵上皇妃嫔。
“送她去皇觉寺吧,几个孙儿愿意来接,就让她诈死脱身吧。”太上皇越老心就越软,现在儿子又死了一个,再大的罪孽也身死罪消,就不要再为难陪了他几十年的妃妾了。
太上皇想让儿子走到安心一点,想让皇帝把爵位也定下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爵位已经是朝政了。当初退位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绝不插手朝政,以免父子相争,最近为着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已经在大明宫盘桓良久,还是不要给大臣们他借着皇子龙孙左右朝政的印象吧,皇帝对自己有再多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消耗。
太上皇疲惫起身,回了太极殿,今后少有跨出殿门。
宫中妃嫔也由太上皇下旨,以死的全部入土为安,不必行曝尸之类的逆贼之惩。健在的妃嫔,有子女的全部升为太妃,被降为的谢贵人也不例外。无子的妃嫔全部送入皇觉寺出家,不过也交待了下面,若是家里愿意来接,妃嫔自己也愿意出去的,就让她们诈死脱身,太上皇越来越多心软了。
皇帝看着太上皇佝偻的背影,真正意识到,他的父亲——老了!
……………………
周煄一觉睡醒,看了一眼床帐摆设,知道自己是在大明宫偏殿,他小时候常在这里休息,十分熟悉。太医院高手能人辈出,周煄可不敢作弊,放任自己被疲惫侵袭,真的睡了过去。现在睡醒,精神奕奕。
大明宫的大宫女落地无声的走了进来,福身道:“三公子可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可好?”
“进来吧。”
得了周煄的允许,宫女才一排排进来掀起床帐,伺候他穿衣穿鞋、洗脸梳头,全程寂静无声,伺候得舒适无比。周煄突然觉得当皇帝是这么爽,这伺候人的水平和规模,也就皇帝能摆了。
梳洗停当,大宫女领人退下,周煄漫步到外间,随手拉了个洒扫小太监问道:“陛下现在可空着,没别人在吧。”
“回三公子话,今早除了太上皇老人家,没人来过,至于陛下闲暇与否,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太监作揖道。
别误会,这个小太监并不是周煄买通的人。周煄这么得两代帝王亲眼,他们伺候的下人对于无关紧要的消息总会善意得透露一些,太上皇今早来大明宫,一直待到周煄被送出来想消息并没有封口,在外围小太监的理解里就是“无关紧要”的范畴。
“看我,忘了,不能私泄禁中语,没得给你惹麻烦吧,当我没问,你去吧。”周煄恍然大悟,对小太监微笑点头,不必给什么金银,小太监自然不会多说,相反还要私下和同伴炫耀,“三公子真是个和气人!”
周煄望着这皇城四四方方的天空,突然就释怀了。看,自己防备着皇帝,皇帝和太上皇不也同样防备着他,自己的家人果然只有易云和莫愁。没关系,我不怕失去了他们,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家人。
周煄整理好情绪,去大明宫正殿觐见。
侍卫再不拦他,小太监见他来了也只是打拱作揖请他进去。周煄笑骂道:“规矩都还给师父了,大明宫正殿谁能不通报就进,还不麻溜滚去通报!”
小太监这才小跑着进去通禀,然后满脸喜色的笑着请周煄进去。
“醒了,坐吧。”皇帝正在披奏折,头都没抬让周煄坐在一边。
“二伯在忙,我就先回去了。”
“喲,还不好意思了,不就毁了件衣服吗?你小时候把东宫小校场拆了都没事,现在倒羞愧起来了。”皇帝调侃道,看周煄脸色通红有恼羞成怒的架势,赶紧转移话题道:“这几个月死伤太多,事情繁杂,没来得及忙你的婚事,正好让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大办一场,去去晦气。”
“二伯做主就好,我不急的。”周煄腼腆笑道。
“不急,把王妃都接到府里了还不急,放心吧,朕让钦天监挑个近些的吉日。”皇帝笑道。
“二伯,我是真不急,这个月是不行了,八月九月也热,一场大婚下来人都要累倒,不如放在十月吧,天气也适合,您瞧怎么样?”
“行,就依你。”皇帝点头,三个月刚好过了百日热孝,十恶不赦之人,家人后嗣不能为其守孝,皇帝以为周煄这是变着法儿的先过了百日再谈婚嫁,心里觉得周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