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代表什么呢?是生命还是死亡?是新生还是逝去?是开始还是结束?自一片混沌中醒来,又归于另一片混沌,是一个空白的结束和另外一个空白的开始。
“你是谁?”
“我是梁淞。”
“那我是谁?”
“你是宁然,宁坐床前待花发,爱意飘然上枝丫。”
宁然此时躺在床上眼睛似睁非睁,一张小脸苍白似纸瘦的骇人,她此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在极力回想着什么,可任凭她使尽全力脑袋里依旧空空如也,这是吓人的,也是不公平的,凭什么人人都有记忆,独独只有她失去了所有的过去,那些记忆好像被尘封在大脑的某个角落,无论怎样寻找都不得其章,她撇撇嘴奋力挣开眼睛神情之中有些委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你?”
梁淞微微一笑眉宇间皆是温柔,像极了春日里微醺的日光,带着醉人的香气,人的微笑怎么会有香气呢?宁然觉得自己在瞎想,梁淞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是你哥哥,以前走散了,直到十年前我才找到了你。”
“哥哥?”宁然的脑袋有些刺痛:“那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你掉进了河里失去了记忆。”梁淞的脸上满是真诚,宁然心里却疑虑重重,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出神,梁淞心里似有所触动,用手抿起她耳边的一缕头发:“没关系,慢慢都会回来的。”
都会回来的?是啊,那些在行走的过程中所失去,终将在旅途中再次得到,那些在岁月中所错过的,终将在旅途中再次相遇,岁月是一个兜兜转转地圆圈,转来转去那些命中注定的终将不能幸免。
“十年前我为什么会走丢?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为什么会掉进河里?”宁然依旧有着疑问。
“你被别人悄悄带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后来有一天我在别人那里找到了你的下落,这才找到了你,”梁淞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睛里光芒起起伏伏,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他抬起头眼睛越过宁然:“好在我找到了你,可还是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伤害,你很难过才会掉进河里。不过现在好了,有我在你身边,以后不会再有人欺你、骗你、辱你,我会护你好好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所以无论小然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选择伤害自己,也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记住在这世上,除了家人谁也不值得你放弃生命和幸福,而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你所有的幸福。”
梁淞的话似乎带了某种魔力,宁然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陷入昏睡,梦里有着一个奇怪的世界,像千丝万缕难以抓住的蚕丝转瞬而逝。
温家此时像一座坟墓,大厅里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空气都是冰冷而没有生机的,谁也没有想到曾经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孩子会走上那条道路,曾经的温婉是多么的骄傲啊,骄艳若烈日傲阳,永远那么朝气蓬勃,有着说不完的话和用不完的精力,那样的骄傲的一个人,永远都是仰着头走在每一个角落,而现在却落得尸骨无存,邓秋的头发已经全然变白,老温从醒来就一直沉默,不说话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唯独看向她时眼睛才会有一点点悲凉。
温徳坐在沙发上,一张俏脸上满是恨意,是啊,她恨啊,她好不容易才扳倒了温婉,好不容易才让林青对自己有了那么一点点在意,好不容易才抓住幸福的一点点衣角,而现在哥哥不见了,林青也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冷酷而残忍,尤其是对着自己更是一点温情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死也要带走自己所有的幸福,为什么死了还让人念念不忘!
“你们都大了,我和你爸爸也老了,很多事情也都力不从心了,以后你们也不必日日回来这里,过好自己的生活吧。”原来从温婉出事以后,邓秋才知道那孩子在了临走之前把这栋别墅又归还给他们,归还?邓秋又想起那天自己打骂她的情景,心里像埋了一根针直往软肉里面钻,钻得她两眼发黑,痛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那是她一点点养大的孩子,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出落成一个灿若朝阳的碧玉女孩,也是她倾注满身心血去尽心呵护的一个孩子,她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在温静之后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可是终是他们与他缘分太浅,再后来,父亲抱来了温婉,再后来就是温徳,一个接一个,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她什么都没有问,把巨大的失子之痛都灌入到这两个孩子身上,渐渐地她也把她们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好像自己当真就生了两个女儿……
老温窝在沙发上眼睛有些空洞,其实在医院的时候邓秋给他说的话他都能听见,可他却不愿意醒来,他或许是真的受够了这么年所有和父亲的斗争,又或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两个孩子,又或者不只是她们两个,也包括他的妻子和温娴她们,这么多年他极力疏远的又何止父亲一人呢?如今温家终于支离破碎,那些被时光掩盖的秘密或许真的可以永远埋在过去……
清晨的古镇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