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中午了,杜晓晓早已离开了,不过院子里的石桌上却放着一桌子的饭菜,远远望去极为丰盛,用纱网罩着,让忙活了一上午的三个人食欲大开,杜晓晓这个人虽然粗糙了些,可手艺却还是不错的。
梁淞小心的将她抱出来:“坐在那边吃饭没什么问题吧?”
她小心翼翼的坐下来,摇摇头。而宁然大约是因为饿了,洗过手便大口大口吃得极为香甜,梁淞诧异于她今天的懂事,也在一旁慢慢的吃着,这样一个人连吃饭都是极为优雅的,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小心翼翼的吃着面前的菜,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丢人了,她自有记忆起便是和那些乞丐在一起,哪里懂什么餐桌礼仪,自从前两年养她的老乞丐也去世了之后,她就越发不知道礼仪为何物了,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了,那还顾得上那么多,礼仪不过有钱人玩的游戏,不过她还是偷眼打量着梁淞的一举一动,也慢慢跟着学着也开始有摸有样了。
“对了,你说你还没有名字对吗?”梁淞望着自己,眼里一片温润柔和,朱青色的筷子在他手里隐隐放着碧玉般的光芒,他手里瓷白色的小碗里,一粒粒饱满的大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可以给她起哦!”宁然举着手得意洋洋的咬着筷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哦?你会起名字?”梁淞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当然了。”
“那你也要问人家愿不愿意。”
她望着那一大一小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窘迫地放下筷子咬起嘴唇,一双手也在下面搅在了一起:“我是个孤儿,别说到现在都没有名字,我连自己的生日也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大了,养我的乞丐爷爷总是叫我丫头,有时候也叫我妞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爷爷前两年去世了,他生前说过我大抵应该是十四岁了,不过他也记不清了,不过他记得见到我的那年是个下雪天,还以为养不活我,谁知道我命那么硬,竟活了下来,再后来爷爷去世了,就更没有管我了,那些乞丐们都有自己的帮派,因为我是女孩子,力气又小,总干不了什么,他们便把我赶了出来,我从来都没有过家的概念,爷爷在世的那几年,我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可如果你们愿意收留我,我是很愿意也很希望有个名字的,我虽然力气小,可我会做很多事情,也会学着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我吃的并不多,可我希望你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生平没有求过人,即便是在最最困难的时候,最最难熬的时候,她也没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爷爷去世后的这两年,她没有一天晚上不是在饥饿和恐惧中醒来的,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没有掉过一滴泪,被那些坏孩子追打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说那些经历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哭的心思,反而很平静,不到了最后的时候她却突然忍不住了,泪水突然就夺眶而出了,她从来不觉得要饭有什么丢人的,可是现在,她却第一次迫切的想要融入到这里来。
梁淞的脸上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可眼睛里却流露出几许心疼和温情,这种温情让惊鸿一瞥的她压抑在心里的酸楚,几乎一下子就要释放出来,却又死死地压了下去,宁然听不太懂里面的意思,可也却隐隐约约感受到极大地难过,这种难过让她心里猛地一怔,好像似曾相识,这种悲伤到让心碎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一闪而过,想要去抓时却已经踪迹全无,可悲伤却实实在在在此刻席卷了自己,她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想,却在刚一有这样的念头时,头便像炸了似的痛了起来,记忆里好像有一张脸,却又模糊不堪,完全看不清无关的模样。
“然然,你怎么了?”梁淞焦急地站起来,赶忙扶住她,制止住她胡乱拍自己脑袋的小手,而她站在一旁内心忐忑不安。
“我没事,梁……”宁然的表情在那一刻悲伤而哀恸,却在那个字即将要说出来时戛然而止,眼睛又重新恢复了清明:“哥哥,你怎么了?”她转头又看见她也一脸担忧和不安,便又笑了:“你叫初见好不好?我看哥哥给我的一本书里就有这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宁然用手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梁淞拿下她伤害自己的小手,替她整理一下被挠得凌乱的头发。
“呜……好吧,不过,你不如就把今天当成你的生日好了,反正你也记不得了,哥哥总是说想不起来的东西就不要想了,你也不要想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哥哥会保护我们的。”宁然拉着的她的手,笑容真诚而温暖,她心里缓缓流过一股暖流。
她,哦,不,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了,她叫初见,她点点头欣然而喜。宁然的表情却十分郑重,不像一个智力退化的人,梁淞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弄堂里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蝴蝶,宁然眼睛一亮就要追着去。
“不许去,把饭吃完,今天饭后的十圈还没有跑呢。”梁淞板着一张脸拦下宁然,不过话虽然很严肃,可眉眼里全是温柔,其实说是十圈,其实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