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l市,来到那条街道,来到位于那条街道最东头的那个小区。
他在小区的外面徘徊,时不时地往里面看了又看,看着那一排排的楼,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踏进小区,犹豫再三,最终又退了出来。
“你慢点儿跑,我都追不上你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区里面传来,他为之一怔,闪躲到门外的墙角里。
小沐阳跑了出来,紧接着,林婉遇追了出来。
她脸上的疤,□□裸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禁想起了出车祸的那一天……
她安静地躺在病房里,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腿上打着石膏,一直处于昏迷中。
他希望她能快些醒来,可同时,又很怕她醒来。因为,他不知道她醒来后,要如何面对这已经发生的一切。多想代替她承受所有的痛,因为他不敢想象,痛不欲生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他心疼地想要抱住她,然而,却不能,哪怕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都不能。因为她的身上要么是裹着绷带,要么是淤青一片。
醒来后,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里,她都是卧在病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坐在床边陪着她,眼睛总是红红的。他每天都会和她讲很多话,可是,她却连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
他想,她一定恨死了自己,恨自己有那样一个母亲,恨自己在她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不仅没能出现在她的身边,还害得连他们的孩子也失去了。
泪水冲淡了涂抹在脸上的药水,磨掉了整块皮的右脸创口里又渗出血来,以至于她脸上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地被感染,否则也不会留下那块疤印。
林婉遇追上小沐阳抱起她,然后坐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计程车。计程车渐行渐远,柯一鸣收回视线,离开了。
半个月下来,他渐渐地摸清了她的生活习惯。
每个星期的星期一至星期五的早上八点半,她都会带着小沐阳去学琴,学到中午十一点就会回来。下午两点半,又会准时从家里出发,去小区对面的舞蹈学校,学上两个小时的舞蹈。休息日,她便会带着小沐阳去公园里,玩上一个早上。下午的时间,又会陪着她去做手工,或者去电影院看上一场电影。
看着她每天都活得充实,快乐,他真心替她感到高兴。可有时,他也会有担心,担心她会因此淡忘了他。
一个月后,也就是他来到l市的第四个礼拜的礼拜四,他没有如往常一样地等到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他想,她是不是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出去了?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又在门口着急地等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冲进了小区。
门岗上的一位保安手持警棍拦住了他,警惕地问:“你是做什么的?”
他说:“来找个人。”
保安说:“我看你在这待了有一个月了,老实说,到底是干嘛的?”
他着急地说:“我真的是来找人的。”
“找人?”
保安握紧警棍,接着说:“我观察你很长时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干嘛的?”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摊开手说:“我什么作案工具都没有,能做什么?!”
说着,他又要冲进小区,结果被保安推了出来。
抬头一看,不禁一怔,紧接着,跑开了。
小沐阳一手拉着林婉遇,一手拉着秦璇,说说笑笑地从小区里走来。
见秦璇上了一辆计程车,他忙打车跟了上去。
秦璇在机场下车后,他忙追上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啊!”
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也来了?我听子豪说,你不是要等到你们约定的那一天,才肯见面的吗?!”
他望向拥挤的人群,低声说:“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只听,她一字一句地说:“她过得很好,而且,比以前还要好。”
他不停地点着头,过了片刻,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很多啊,不过,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聊小沐阳。”秦璇开心地说,但是她的这种开心,像是在刻意刺激着他。
“那个小女孩,叫沐阳?”
“对啊,沐阳,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随后,他目光闪躲,犹犹豫豫地问:“她有跟你提到我吗?”
秦璇定睛看着他,干脆地说:“没有!”
直到现在,她还是怪他的,虽然她心里明白,林婉遇的事情并不是他一手造成的。过了片刻,才心平气和地说道:“不过,她有提起你们的约定。”
柯一鸣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精芒大作,激动地问:“她怎么说?”
“她说,如果到了那一天,她回去了,你们之间便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是……”
听到可是,柯一鸣紧张地问,“可是什么?”
秦璇缓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