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明年大四准备去哪儿实习啊？”林立春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林东坐在旁边一声不吭，手里举着一本《网罗天下》在认真地看着。

    “过节真是没意思，都没什么节目可看！”林立春从频道一按到频道一百，再从最后按到第一个，如此反复了几遍，她有点不耐烦了，索性将遥控器甩到了一边，正好砸到了林东的腿上。

    林东是个做起事来专注到忘我的人，连看书也不例外，他最讨厌的就是受到打扰。平时要是在编程序时，他就会把房门关上，窗户锁上，耳机戴上，隔绝一切杂音。

    但这会儿被遥控器给砸到了并没有表现出极度的厌恶，而是温文尔雅地把遥控器放到了立春的手上。他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就像是画本上用炭笔描出的静物。

    “哥，你还能看进去啊！陪我说说话呗！”立春对着林东飘出了一句。

    她见林东没应声，便生气地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小祖宗，你干嘛呢？把电视声音调小些，奶奶耳朵受不了！”里屋传来了林母的声音。

    “我说立春，你把奶奶吵醒了！再这么大声，小心引起民愤！”林东放下手里的杂志，将遥控器夺了过来，直接按成了静音。

    “你一直在看书，都不听我说话！”立春在哥哥面前总是撒娇似的说话，这让她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我现在陪你好了吧！你要聊什么？”

    “呵呵，哥，你明年大四准备去哪儿实习啊？”林立春随便开了个头，就问道。

    “我打算去南方，那边比较有发展的空间，我自己研究了一款游戏软件，想去南方试一试，看有没有大公司会用我！”林东憧憬着未来，像是眼前就有一幅宏伟蓝图。

    林立春望着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她心想哥哥要是去了南方自然是好的，但是以后见他的机会就渺茫了。

    “真好，你都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到明年大二，到后年大三，大后年大四，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大一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广播站，没有成就感，没有存在感，觉得有时自己像是空气！”立春托着下巴懊恼地说道。

    林东看着妹妹一副失落的样子，心里很是同情，于是拿起了果盘里的一根香蕉递给了她。

    “喏，吃吧！心情不好的时候说明你大脑分泌多巴胺不足，吃根香蕉保证你烦恼无忧，哈哈！”林东假装正经地告诉她。

    “真的？香蕉还有这功效！”立春张大了嘴，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她吃到最后突然哭了起来。

    “哥，你骗人，香蕉我都吃完了但是心情还是很糟。”

    “哈哈，哥没骗你，香蕉真的被称为’快乐水果’ ，只不过是因为你心里没有目标，没有计划，所以才会没有存在感。”

    立春听到这，收住了两行热泪，虽然也没什么委屈。林东的话很是奏效，于是又津津乐道。

    “每个人都会在青春期过后有段时间很迷茫，比如现在你就是，这都是正常的。你不是在大一的时候找到了你喜欢做的事儿了吗？在广播站做个播音员也是个很好的事情，你想全校都能听到你的声音，该有多少人羡慕啊！”

    “那倒是。”立春应了一声。

    “到明年你可以谈谈恋爱啊！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没有存在感了，有人在乎你是最有存在感的！”林东说完这句话后，立春的脸像是日落时候的霞光，晕地通红通红的。

    “我才不要谈恋爱呢，多累啊！讨厌！”立春扭过身去，给了林东一个背影。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林立春抛出了这么一句，仿佛自己的心要跳出来飞向他那边。

    “我？我当然有啊！”林立春吃惊地转了过来。那颗心就在这句话结束的时候破碎了，掉了一地。

    “她是谁啊？漂亮吗？我认识吗？”三个问号纷纷挂在了立春的头上。

    “哦，你不认识，她可漂亮了。有时候还傻傻的。”林东不能告诉立春，原来她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这种喜欢将不能被世人接受。

    “哥，你说的对。我也要重新安排一下我的人生。那不跟你说了，我要安排我的人生去了！”林立春抛出这句话后就急匆匆地朝卫生间跑去。

    “真是个傻丫头！”林东看着她的样子，偷偷地笑出声来。

    晚上，林立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情景。

    前一秒梦见自己从极高的悬崖上跳了下来，挂在了树上。后一秒又梦到身后有无数个穷凶极恶地壮汉在追着自己。林立春哭喊着，挣扎着，仿佛有人不肯让她离去，扯着自己的脚不放。但她清楚地明白她必须回来，必须回来。靠着坚强的意志，立春猛地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她已经满头大汗，浸湿了枕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有泪水滑落的痕迹。

    立春起身坐了起来，心里的不安依然挥之不去。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坐到了电脑跟前。

    打开电脑看了看时间，是晚上十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