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怎么？”唐忘归步履而来，摇晃着铜铃轻响。站定后他又开口：“是不是很懊恼？向来聪明无双的阎王大人，居然会被我这种小伎俩蒙骗。”

    “你知不知道，遇上黄世新之后，你所有的智商都被狗吃了。”

    林夕虚弱地半跪在地上，依旧是面无表情，无悲亦无喜：“懊恼还算不上，只是可惜昔日知交成仇，你若执意要如此，我们今后，生死对立。”

    “哥……”林三月把目光投向唐忘归：“你没有告诉我，这样做我哥会有危险阿？你快阻止他阿！”

    “你还没认清？我们都是站在死亡这一边的？你为了救黄世新，逆天而行打开鬼界大门，强行冲破虚无，还不是与我同样，与正义为敌？”唐忘归嘴角轻扬，没有理会林三月，捏了个诀又将林三月绑了起来。

    易憧的兔子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扑进他怀里。他笑了几声，挪揄道： “我的哥哥你真好笑，正义为何物？你又与什么为敌，拿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来蛊惑我的上司。”

    “匆匆……你就这般讨厌我？”

    易憧胡乱抓了一把兔子身上的毛，径直向方才他哥破窗而入的阳台走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头朝林夕道：“大人，这点小麻烦自己也可以解决的吧。呐，回见。”

    “易憧，先把黄世新带走。”林夕站稳了身子：“别让他死了。”

    “遵命。”

    易憧一抬手，解落了他哥才绑上绳子，接着黄世新就像被无形的锁链脱了过去，意料之中地被易憧敲晕脑袋。然后倒在变大了的年身上，一跃而去。

    林夕见此，终于把目光全部放在唐忘归身上：“作为一个大魔王，你不跳出来解释状况吗？”

    现世里还和黄世新在一起地那段时间里，他经常闭着林夕看谷阿莫的视频，害的他有些被洗脑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林夕难道猜不到吗？”唐忘归道，声音终究是有些颤抖。

    “但……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唐忘归划破手掌，站到林夕身侧：“我要救一个人，你知道的，他于我就等同黄世新于你。”

    “你怕吗？”唐忘归突然问道。

    林夕摇了摇头：“我只怕他不好。”

    “你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一同站在一起，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吧？”

    “的确。”

    “还能坚持多久？”

    林夕眼睛都没眨：“黄世新回去的那一秒。”

    “很好。”唐忘归缓缓地重复了一遍易憧刚才的话。

    林夕侧目，随手将心口的匕首拔出，同样地，血又溅了一地：“林玄都知道吗？”

    “我不打算告诉他，总归是他害了天青的，我要让他此生此世，再寻不到天青半点影子。”

    “恶毒。”

    林玄都本就是旱魃之身，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他的此生此世，恐怕要长到时间尽头。

    “我恶毒？你们又何尝不是？慕天青他有什么错？控尸又如何，他可曾用此杀过无辜之人？逆天又如何，他又何曾起过诛灭苍生的念头？纵是他被众神挟着，要将他献祭虚无，他又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抵抗？你知道的，他的能力远在众神之上，哪怕颠倒了这天地，也不是不可。他又为何不加抵抗，这么眼巴巴跑去送死？”唐忘归抑郁难平道。

    乌云托月，四周被黑暗笼罩，弥漫着众鬼的哀嚎。

    虚无的裂缝越来越大，唐忘归站在阵眼上，渐渐也有些无力。林夕闭了闭眼，原本是可以有更安全的办法送黄世新回去的，没想到会有此次变故。

    唐忘归的眼神穿透了天花板，虚无裂口如此之大，还是半点不见慕天青的影子。

    为什么？没有……

    “别找了，他不在那里。谢谢你，黄世新安全了……”林夕轻笑，终于坚持不住，身体向后倒去，“扑通”一身沉沉落地。

    很久很久以前，当林夕还是阎王时，他和众神将一个有着逆天之力的人封进虚无，那个人，是他亲生弟弟命根。

    他下了私心留下那人几丝残魂，养了足足千年，才让他恢复原状。然后，偷偷将那人丟入轮回，当然，他没有让任何一人知道慕天青还在世上，包括他的弟弟。

    至于为什么，他只是想给他愚昧善良的弟弟一点教训，叫他多些后悔不已的日夜，才能长大。

    没想到，最后给自己惹了如此多麻烦事的，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这一点私心。

    *

    黄世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林夕家的床上，头还疼着，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了。

    “阿梦……”他喊了句，没有回应。

    “林夕！”他又喊了句，这一次愈加大声。

    黄世新下床，满屋子地找林夕，甚至是衣柜，橱柜，鞋柜里都不曾放过。

    全部，没有……

    他顾不得照镜子，也无论现在自己是什么造型。穿了双拖鞋就跑到大街上，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