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宋府。
宋韵清双眸紧闭,靠在床榻上,嗅着屋中无处不在的清苦药香,表情淡漠。
——吱呀
门口两个侍女将门打开。
宋夫人手捧药碗,走了进来。
“清儿,该喝药了。”她坐在床头轻唤。
宋韵清轻轻睁开眼,面色虚软,“娘,药碗太烫,你让下人们端便是,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宋夫人摸了摸她的手,表情软和,“傻孩子……”
宋夫人被女儿暖的眼眶都红了,近来因为清儿的身体,她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无事,快趁热喝药,今天感觉如何?”
宋韵清:“大夫的药极好,喝了几天之后确实感觉有些力气了。”
“那便好。”宋夫人将药碗递给她,跟开玩笑似的娇嗔了一句,“若是没效果,看我不把那老头的招牌给砸了。”
宋夫人与宋韵清关系亲近,此时刻意的想要逗她笑,语气娇软蛮横,偏偏面容也是清丽不显年纪,这若是心思不正的人听起来,那就跟撒娇卖乖一般。
心思不正的宋韵清微不可察的蹙起眉,捏着药碗的手紧了紧。
索性她正在喝药,宋夫人纵使发现了也只是以为药汤太苦,而不会察觉其他。
将药碗一饮而尽,宋韵清轻轻放下碗。
“吃颗蜜饯甜甜嘴。”宋夫人笑着端起一小碟子,里面放置的全是各种口味的果脯蜜饯。
宋韵清努力压制着嘴中的苦味,绷紧表情欣然接受,捏起两颗糖霜最厚,看起来最甜的,丢进嘴里。
那让人脑子一震的苦味渐渐被压制下去,似是觉得味道不错,她又捏了几颗。
宋夫人挑了挑眉,打趣道:“我儿你终于知道苦了,以往看你喝药眉头都不眨便一饮而尽,娘还以为你不怕苦呢。”
咀嚼的动作一顿,宋韵清眨了眨眼道:“以往药味都喝惯了,尝不出来什么苦味,现在新换的药方,味道有些不适应,需要些东西压一压味道。”
说完,又笑着道:“娘你下次便多带些果脯蜜饯,给我甜甜嘴。”
“好好好,都依你。”宋夫人将小碟子递给她,拍了拍她手,一脸宠溺。“下次便多为我儿你带些。”
母女两人气氛和融,使得进来的宋时余不由放轻脚步,焦急的心情不由稍稍缓和。
听到脚步声,宋夫人一回头惊喜的站了起来。“老爷你回来了!”
宋韵清浑身一震,“……爹。”
宋时余是个清瘦的文人,此时才从朝中下来,官服都未脱便赶了过来。
伸手扶起想要行礼的妻子,宋时余看着宋韵清有些愧疚,“前几□□中事情耽误住了,甚少陪清儿,是为父失职。”
宋韵清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见他目光看来,方才露出一丝笑意,“不怪爹你,正事要紧,我还有娘陪着我,而且爹现在不是就来看我了吗。”
面对女儿的理解,宋时余还是有些愧疚,“清儿身体如何?”
宋韵清含着笑又将之前对宋夫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宋时余宽慰的点了点头。对妻子说:“徐大夫医术精湛,救了清儿,我们一家定是要好好感谢他。”
宋夫人在夫君面前变的异常乖巧,闻言点点头,“老爷放心,徐大夫品格高洁,送些金银物件不免有些落了下乘,所以我便做主将府中几株太子赐下的老参送给了徐大夫。”
宋韵清:“……”
“我知你做事向来最令我放心。”宋时余宽慰的拍了拍妻子的手,随后环顾了一圈,问道:“秉文呢?”
宋秉文是宋夫人亲子,从小活泼聪颖,由宋时余亲自教导,颇得宋时余喜爱,今年十三岁,正值少年。
宋夫人提起儿子也是一脸佯装的嫌弃:“前两天秉文闹着想要习武,你那么忙我也就没顾得上跟你说,小孩子习武强身健体,我就自己做主让他跟着府中侍卫练武,现在估计还未下课。”
宋时余赞同的点了点头,“习武强身健体是好事,但是他姐姐生病他怎么也不过来看看。”说完他又有些不满。
宋夫人又笑着解释了几句。
宋时余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这些时日以来天天都是深夜归家,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说会话,不知不觉便忽略了榻上沉默没有存在感的宋韵清,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床榻上的“宋韵清”在此时微微垂下眼,变得毫无波动,清清冷冷的仿佛看着陌生人一般的目光。
“嘘。”宋夫人制止了宋大人想要说话的举动。
宋大人噤声,以眼神询问。
“清儿睡了,我们先出去。”宋夫人眼神柔软的看着床榻,小声道。
两人相携而出,室内一片静默。床榻上原本闭上眼安睡的宋韵清却蓦然睁开眼。
沉默良久,宋韵清冰冷的眼神看着帐顶,口中突然发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原来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她突然说话,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