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柳继业的态度相较一开始,其实已经开始软化了。
宋韵清想起刚刚看到的柳沐雨,一张凝结着血迹的脸上满是坚定,不由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面对着充满倾诉欲望的柳爹爹,宋韵清并没有如她说的那样为柳沐雨说和。
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争取,更何况还是这种人生大事。还是靠她自己把她爹说通吧,别人帮忙太过轻易的让她的得偿所愿,往后就经不得再大的风浪了。
她如此心想,对着已经稍微平静一些的柳继业说:“姨爹不要生气了,沐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等她过了这股劲再说。”
柳继业见自己在小辈面前丢人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借着低头的动作拭了拭眼角。
宋韵清装没看见,说:“姨爹你舟车劳顿便先歇着,我去看看沐雨。”
柳继业“哼”了一声,到底是亲生女儿,担心她头上的伤,没有说话。
主屋里罚跪的柳沐雨自表姐走后又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这会正望眼欲穿的看着门,想着她表姐什么时候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大门在柳沐雨的视线下,“吱呀”一声打开了。
宋韵清身后只跟着一个拎着药箱的侍女。
“表姐。”柳沐雨精神还算良好的欢快叫了一声,叫完眼神便黏在了那侍女手中提着的东西上,“一点味也没有,不过算了,现在给我个白馒头我也能啃下去!”
“想多了啊。”宋韵清凉凉的接过药箱摆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小桌上,旁边的侍女掏出火折子点亮蜡烛。
“这黑灯瞎火的你能不能别把眼睛瞪这么大,跟鬼一样。”宋韵清毫不客气的刻薄了一句,拍了拍药箱,“别惦记肚子了,先管管你脸吧,本来长的就不怎么样这回估计更丑了。”
“啊……”柳沐雨失望的叫了一声,晌午的时候净顾着祸害饭菜勾搭洛姐姐了,一口菜没吃,这会挺到晚上,刚刚争论的时候一头热血还不怎么觉得饿,这会肚子都空的打鼓了。
昏黄的烛光亮了起来,照亮了地上的一片狼藉与跪的无所事事、满脸血.渍的柳沐雨。
柳沐雨见宋韵清手边的真是个药箱,不由撇了撇嘴,垂下眼。
宋韵清打开药箱,瞅了她一眼,说:“饿了?”
“嗯!”
宋韵清轻轻勾起唇角,说:“文秀,去厨房给她拿两个馒头。”
那将蜡烛黏在桌上的侍女抬头,厚重的额发稍稍滑开,露出额上一块白色的显眼的疤,下一秒便迅速被遮盖了起来。她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
“等等,为什么要是馒头!”柳沐雨瞪大眼睛发出抗议。
“不想吃馒头?”宋韵清挑眉看她。
“坚决不吃!”
“那好吧,文秀回来,不用拿了。”
“……包子也行。”
“……”
“……我吃馒头。”
“去吧,拿一个。”
“……”柳沐雨无语。
宋韵清拿出药膏,手上捏着一条素白的潮湿的手帕,走到柳沐雨面前,扔给她,说:“把脸擦干净,给你上药。”
一股浓郁的酒味从手帕上传来,柳沐雨犹豫了一下,决定相信一回自家表姐这个庸医,闭眼胡乱抹了一把。
下一秒——
“啊啊啊!好痛!”不小心碰到伤口被蛰的惨叫的柳沐雨。
“痛是正常,继续,把脸擦干净,尤其是头上的伤口。”宋韵清居高临下的站在她前面,冷酷的说。
柳沐雨哆嗦了一下,看她:“我还是不治了,留疤了没事,我不怕留疤!到时候嫁不出去我爹就能同意了……”
宋韵清冷笑一声,抱臂一脸刻薄:“傻.叉!”
柳沐雨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肯定是骂人的话,傻她还是知道的,噎了一下,不由梗着脖子斗胆回了一句:“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爱美人之天性,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你若是真顶着这么一张脸,呵呵……”
柳沐雨一脸微妙的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一点刻薄的讽刺。
充分领教到了自家表姐对她一点也不如往常“怜香惜玉”的态度,柳沐雨悲痛的意识到了有一张漂亮的脸对她究竟有多么重要:你看,才不过几条小疤,宋韵清这个无情的女人就不爱她了!(大雾!)
以往“怜香惜玉”的系统此时正战战兢兢的面着壁,不敢露头说话了。
意识到了脸的重要,接下来不用宋韵清再说,柳沐雨就非常规矩的让干啥干啥,沾了酒的帕子擦的她龇牙咧嘴也不敢再发表什么意见了。
万一留疤了她岂不是连跑都没跑就啪唧一下被裙摆绊倒了?将来和洛姐姐站在一起也不能美美哒了~
低头抹药的时候,宋韵清动了动脖子,看着还跪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没起来的柳沐雨,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跪上瘾了,擦药还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