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茗的腹腔还开着一个大口子,刚刚情况太紧急,没有让他疗伤的时间,此刻血淋淋的伤口昭示着他亲手剜出了身体中的避水珠。
明如愿跟在两人身后,停在干枯的草丛边,芥茗微微侧目便看到他遍体鳞伤地半跪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自己,憎怨中含着一丝希冀的目光像一根毒刺。
“你要如何才能将玄兮交给我?”曾为妖类,明如愿与芥茗交流起来简单至极。
芥茗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反问道:“告诉我,那位大人现在何处?”他缓缓挡到玄兮身前,俯视明如愿,纵也一身狼藉,却好似还能打个八百回合,毫不露弱,一眼看穿了这只魔的千疮百孔。
明如愿顿时浑身僵硬:“你不知?”
芥茗勃然大怒,带着一丝别扭吼道:“问你便说!”
明如愿摸不透芥茗的脾气从何而来,莫不是……他同那位关系非同一般,却是像陷池一般的脾性闹了矛盾?
值此重要关头,他不能走错一步,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到他复活青洪的人,于是也不管什么禁忌,咬牙道:“他在泰山!”
芥茗脸色微变。
尾椎的咒印也正是从泰山回来之后才有的,难道他和玄兮在泰山制服虚耗的时候,那只魔就隐匿在一旁,伺机在自己身上下了咒?
他想继续问下那只魔究竟叫什么,可再虚张声势地问下去便会引起明如愿的疑心,于是在明如愿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手,眯眼道:“我不久前刚去过泰山阴阳界,为何不曾见到他?”
“我不知道,可他从来都只是让我在泰山山脚等他出现。”明如愿满脸鲜血,撤下伪装后,虽长相依旧俊美可多了几份入了魔的漠然和轻浮,回答芥茗问题的时候眼中饱含嘲讽。
芥茗想了想,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何时?”
身后的玄兮也端正了身子看向明如愿,似是对这个答案颇为在意。
明如愿看着芥茗,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道:“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芥茗眼神一厉,杀意顿现。
明如愿见他煞气四溢,似也偏向信了他身份的多端,终是未坚持怀疑,垂眸道:“三个月前,他告诉我可以来黑水撒网了。”
三个月前,多么尴尬的时间,恐怕正是他们解放了毕方,那只魔才得以挣脱神力的镇压,可在这之前明如愿又是如何和那只魔牵上线的呢?
芥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而明如愿却在霎时冲向芥茗,原本伤痕累累的身子四散着魔气狂吼而来。
芥茗一惊,立即在地上翻滚几番,躲开后抬臂升起数条粗壮藤蔓,朝着明如愿刺过去。
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反正这只魔也彻底不信任他了,任何信息都套不出来,不如死了省心!
明如愿是千年蛇妖堕魔,生前怨念深重,凶性极大,这番虽未化出原形,芥茗仍旧抵挡的困难。
藤蔓柔软坚韧,抵不住对方像个没骨头的在夹缝中倏地失去踪影,下一刻妖异之色乍然闪现,芥茗闷哼一声,随着藤蔓被感染,身上也出现了许多道青灰色的纹络。
“你根本没有魔气。”明如愿面无表情,在失去控制的藤蔓后面露出面容,眼底闪烁的青灰光芒慢慢消逝下去。
芥茗控制不住呕出一口血,又猝不及防被明如愿祭出的剑狠狠钉在了地上。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当年入魔是什么情况?”明如愿握着剑,俯下身子淡漠问道,芥茗眼里全是金星,吐了口血恶狠狠笑道:“小爷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还有你的宝贝青洪怎么死的,我都知道!”
明如愿眉头皱紧,下一刻,电闪雷鸣忽至,芥茗惊愕地看着玄兮从困仙阵中破阵而出,一剑将明如愿挑开,剑气如莲!绽放在明如愿心口,炸开了一簇血花。
那可是困仙阵!
“玄兮!”芥茗嘶吼着,玄兮一身白袍,在电光中仍目光坚定。
困仙阵是芥茗从前游历时学会的最高级的阵法,顾名思义,连神仙都能困住,虽说他平常困的最高的只有一些不规矩的散仙,可一旦破动阵法,天雷闪电都是实打实的。
他为玄兮设阵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明如愿突然发难攻击玄兮,另一方面也是怕玄兮突然不配合,若是什么都还没问出来玄兮就把明如愿杀了,那自己身上的魔宗咒印该找谁解惑去!?
芥茗捂着潺潺流血的胸口从地上摸索着爬起,想不到玄兮竟敢在本就重伤、动一动都艰难的时候破阵,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心狠程度毫不亚于他……
然而哪怕是重伤要死的玄兮,明如愿依旧不是对手,不出百招,一条巨大的青蛇浑身泛着黑色魔气被按倒在荒地之上,玄兮落地本还想补一剑,却踉跄几步吐出一口血,瞬间跪倒在地。
果然,他挺不住了要!
芥茗胸口被明如愿插了一剑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着,他快速几步打算冲过去扶起玄兮,却在玄兮缓缓抬头之时乍然停下脚步。
玄兮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