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的突然恢复使青鸟发觉整件事或许已经暴露,玄兮化出法剑直指向他,声音冰冷:“十八路仙君失踪了十人。”
青鸟双臂相抱,表情难测:“实属遗憾。”
他身姿高挺,丝毫不露怯意和愧疚,甚至在暴露之际破罐破摔,连先前的忌惮和惊惶都没了。
白鹤挥翅落于玄兮肩上,尖喙对着青鸟不住嘶鸣,青鸟撕破脸面,讥笑相对:“云珏仙尊,原来你无事啊。”
白羽瞬张,霎时剑光飞影音波激荡,平静了上千年的冲霄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法力冲击,纵相识千年,却是今日才彻底对立,双方的动作彼此熟悉却又绝然狠厉,超过以往。
青鸟伸手划过身侧,魔气在压抑的地区扭曲滋生,差点将扑过来的白鹤包围住,白鹤猛地刹住振翅扑散这摊魔气,青鸟却冷冷一笑,探手而去从魔气中抽出一支笔。
玄兮神色一凛,法剑光芒暴涨压制住青鸟,青鸟提笔一挥,乌黑魔气如刀光袭来。
“黄粱一梦。”玄兮劈断光芒,语气冰冷。
笔身墨黑,缠着一段青色丝穗,青鸟看着他:“你若不向我动手,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
“莲池中的魔物已被云珏师叔降服。”玄兮直言不讳,提醒着青鸟他所做的事。
被提到名字的白鹤骄傲地挺起胸膛,挥翅一道白芒朝青鸟袭去,青鸟眉头一皱以黄粱一梦抵住,却还是生生被推出数十尺。
他心中对白鹤的恨意已到了极致,目光阴郁淡笑:“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云珏仙尊哪怕不能复原,法力仍旧高深。”
“所以,你早有预谋。”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本可以相安无事,玄兮字字冰寒,青鸟眉宇间阴霾愈发积厚,看着玄兮轻声道:“本可以……不杀你的……”
玄兮却不听他话语中那一丝微妙的宛转,提剑一道划破苍穹,雷声震怒,剑递神罚!
青鸟纵身避开法剑上的凌厉仙法,虽然这只是玄兮用法力化出的剑,威力远不及九转曜华,可玄兮也是千年道行的仙君了,就算是随便一击都不是普通招式。
玄兮无情,世人皆如此评价。
可他并非冷血,只是不常与人结交,不喜与人故作亲近,所以传开之后越来越多人觉得他的确是冷血无情的,只有相识多年的友人才知晓他心中有万物,遇者皆与善。
相识千年最终却还是大打出手,青鸟眼神微暗,明白了他同玄兮的关系已然走到了破裂的关头,不出十招他竟就不敌,哪怕祭出了黄粱一梦都难挡玄兮越发狠厉的攻势。
剑光仙术如雨落,夹杂紫电青霜,妖邪只要碰到便如临炼狱,加之白鹤在一旁掠阵护法,时不时还会偷袭一两下,青鸟终于不支,一口鲜血吐出来半跪在地。
“你潜在剑势宗这么多年有何目的?”玄兮将剑插在土地上,一道禁制倏地竖起,将青鸟困在其中。
青鸟抬起头看他:“只求一隅安身。”
玄兮抿唇不语,自是不信,青鸟轻轻摇头笑出来:“果然牵扯到仙魔之争你便敏感至此,只是因为我是魔便说什么话都是不可信的吗?”
“无须废话,暮映辉可是你动的手脚?”玄兮冷冷打断他。
青鸟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如此顾忌魔宗,为何不去怀疑一下你的徒弟呢?”
白鹤听出他话中针对,狠狠一爪子踢在禁制上,嘭嗵作响,玄兮却沉默下来,青鸟看向他,带着一抹包容宽和的笑:“玄兮,我从很久以前就怕你识人不清,从我,再到别人。”
声音平稳,如师长的谆谆教诲,玄兮却浑身一顿,僵硬的如同被封住命门。
白鹤凄厉鸣叫,青鸟猛站起身,趁着玄兮异样挥动黄粱一梦,黑光粉碎禁制,他冲向玄兮的时候冷冷看了白鹤一眼,一笔带过,白鹤扬起翅膀抵挡却被一击逼退,折了半边翅膀,艰难地在地上扑腾。
“玄兮,为师……很失望。”青鸟嘲讽一笑,昔时淡泊全然不见,浑身魔气翻腾发丝飞扬,墨汁的气味迎面扑来。
他手握黄粱一梦肆意书画,一幅斑斓图卷凭空绽现。
他是千年的魔,虽论战功比不过玄兮,但心术修为,样样不弱,先前故作孱弱也只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手段。
玄兮浑身依旧僵硬难以动弹,任由画卷将他紧紧包裹,随即一阵光芒出现,竟融进了他的身体中。
“你既然这么想他,我便成全你,让你在献出身体之前,好好做完这个梦。”青鸟平静地叹息一声,扬起手打算最后题上一笔,不料一旁的白鹤突然周身仙光大绽,碰到青鸟的一瞬直接将他灼烧起来忍不住退后抵挡。
“畜生……!”
青鸟突然屏住呼吸,仙光中隐隐露出一个高挑的身影,银发,宽袍,执扇,纤尘不染。
“卑劣魔宗,胆敢伤我师侄!”来者性格不如外表淡雅,怒火大盛,羽扇一拍如有千钧之山狠狠朝青鸟压来,青鸟挥笔狂书魔气明灭,但云珏的仙法深厚,他还未施法完成便已被按在地上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