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你记起了?”
芥茗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了,傻傻地盯着玄兮,半晌道:“有人……碰了我,可是被我刺了一下,”玄兮眉头微皱,随即听他继续道,“后来他身后又来了一个人,青衣服……那个人想把我摘下来,摘下来会死的!“
最后一声含着无限委屈,芥茗眼眶更红了。
玄兮为他话语所惊,满面冰霜下有什么在崩裂,芥茗见到这样的他心里一慌,不顾对方还想把自己塞布袋,一把抱住:“求求你,不要把我丢进去……”末了,加上一句特别细微的:“相公。”
玄兮也不知在想什么,面容几经变色,最终缓缓垂下眼眸,将芥茗满面的惊惶收入眼中。
芥茗察言观色,随即受宠若惊,抬起眼小心与他对视:“我可以不用进去了吗?”
玄兮薄唇抿得紧紧的,缓缓嗯了一声。
不过是简单一声,芥茗却不自觉地踮脚,碰了玄兮一下,鼻尖冰冰凉,心里好开心!
玄兮双拳猛地握紧:“做什么!”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芥茗却还未反应过来,咧开嘴笑道:“开心的事!”
玄兮瞪大眼,半晌说不出下文,最终还是芥茗拉了他的衣袖,悄声道:“走啦,天要黑了~”
嘴角弯弯,像半轮月牙,玄兮便这么一脸复杂地被芥茗拉住手,缓缓踏入冰天雪地的北冥。
从冲霄宫过的时候,云珏给芥茗重新打点了一身行头,终于换下了那件略显尴尬的外袍,可虽然如今身上这套蓝色道袍把手脚都捂住,仍抵挡不住北冥的寒气。
玄兮一身白袍在风中猎猎飞扬,玉冠后的发带也如飘絮飞舞。芥茗跟在他身后虽然被挡掉了许多风,却仍冻得他脸色青白,为了不进那个袋子里,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正在芥茗快被冻回原形的时候,一件白茫茫的羽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他诧异地抬起头,只见玄兮面无表情地将羽衣系在他身上,随即施了个法术,羽衣就消失了。
“衣服呢!”芥茗用另外一只摸了摸身上,一丁点都摸不到!
头顶传来玄兮平静的声音:“可以御寒。”
这么一说,果然不再冷了哎!
芥茗瞪大眼,觉得十分神奇,同时心中又有几分暖意和欢喜,这个自称自己师父的相公送了自己东西,而且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是不是代表他也心悦自己呢?
他虽有些痴傻,可也知道对方现在似乎有些排斥自己,但是既然是他认定的人,再排斥他也会努力拉近彼此关系的!
痴傻之后,天性中一度被后天磨砺、压抑的部分全然释放,芥茗几乎贪婪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毫无顾忌。于是此刻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紧紧跟过去,握住了玄兮的手。
他这些日子得出了经验,贸然凑过去牵手定会被打回来,但是只要被打超过五次,自己红眼哭唧唧一下,对方又会特别宽宏大量不计较似的,默许自己的行为。
当他已做好了要被先打几次的准备,对方却没有动手,只是任由自己牵住。
玄兮的背影孤高,从后看去仿佛一尊清白的玉雕,在漫天飞雪中尊贵的不真切。
芥茗心脏倏地一紧,思绪如叮咚泉水,流过心田时几欲可闻花开之声。
“相公……”芥茗情不自禁出声喊道。
玄兮未回头,却平静到习惯,淡淡回道:“是师父。”
芥茗只觉掌中温度灼热,连带着浑身都暖起,于是他也好脾气地歪头一笑:“好吧,师父。”
玄兮身影顿了一瞬,手臂略微僵硬,芥茗却不给他任何抽身而去的机会,整个人都凑了上去,抱住玄兮的胳膊得意道:“反正……在一起就行了。”
玄兮嘴唇抿的像刀刻雕塑,不置可否,重新迈足。
漫天风雪的北冥,寒风怒嚎,天空像蒙着一层冰色幕布,永世不得与天界相交。
这里是比酆都地府更加凶险之地,因为没有神仙,有的只是难以察觉的妖兽,还有一只蛰伏于北海深处的魔。
芥茗抱着玄兮的臂膀,越走到风雪深处越有些不适,玄兮看他,平静问道:“哪里不适?”
“有人在看我们……”芥茗说完,微微凑近玄兮,他已不矮,垂头抵在玄兮身前,玄兮几乎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颤动的睫毛。
玄兮撇开视线,环视周围,经提醒后注意到确实有数道暗藏祸心的注视,他目光微沉:“无碍。”
芥茗茫然地抬起头看他,玄兮却面无异色,依旧平静。
“跟好。”
……
二人走后不久,原地缓缓现出两个白色人影。
“我师兄真的能复原?”云珏裹着一件厚厚的白羽大氅,还是冻得脸色发青。
他身边站着一个连睫毛都是白色的女子,女子一身雪白皮草雍容华贵,面容如玉,神态温和:“只要他真的是重明鸟转世,鲲鹏定会有所反应……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竟然想着撮合自己的师兄和师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