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兮回了一道凡间,剑势宗因他闻名,他进了宗门,直接去求见了他的师父。
老者满头鹤发,平静祥和地笑了笑:“重明仙尊与你,也算是倾尽心血,你又为何如此拘泥呢?”
玄兮面色略沉:“一人为师,便一世为师。”
老者含笑看他:“我且问你,何为师?养育为人,传道解惑?”
玄兮微微点头:“我三岁入山门直至飞升,皆受师傅养育教导,施恩没忘,不再有改。”
老者摇摇头:“师者,心皆相同,愿你成人,成材,不受阻碍,不被迷惑,倾尽所能,助你得道。有此心者,皆可为师。”
玄兮眉头紧蹙,心中之坎始终不得过。
“听闻,昆仑镜乃上古至宝,重明仙尊为助你领悟,不惜造出八面伪镜,均实力不凡。且以十年为限,陪你修炼,此种专注执着,贫道自愧不如,”老者轻轻叹了口气,悠悠抬头看向他,“且贫道猜测,仙尊闭关,恐也是因为精力消耗巨大所知。”
玄兮握紧拳头,双唇紧抿。
“也罢,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如今已是真仙,许多事该由自己好好思考,只是,切莫辜负了旁人的照拂,和他一片真心。”老者微微笑道,玄兮就恍然想起重明一贯平静温和的笑脸。
他也是猜不到,不过是领路人的身份,竟真的有人,对半路出现的徒弟抱有如此大的关切,难道重明就不怕自己是一只捂不热的白眼狼,空付一腔心血么?
白衣仙尊真好似从不计较得失,对一切都是宽容淡定的,此番境界,的确令人敬佩……
再回仙界,重明已经出关,去拜谒时,遥遥看见身着白色锦袍的仙尊,依旧平静坐在山巅的桃树下,他的对面是万丈云海,无光无暗,一片混沌。
他坐如青莲,静谧安然,目光悠远寂寞,仿佛越过重重云海,看透了世间众生。
玄兮那一刻想,或许重明也许是因为活的太久,所以太寂寞了。
“师父。”玄兮站在重明身后,晦涩地张开口,低声叫了一句。
重明本来已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却被这一声“师父”给惊住。
玄兮看着他微微僵硬的转过身,本不该多番注意的面容依旧美如画卷,如对方头顶盛放的桃花。
“玄兮?”重明有丝不确定地笑了笑,黑瞳周边金光闪耀。
他的原形是上古神兽重明鸟,天生有双瞳,一黑一金,辨鬼识妖,他在人形时会隐藏一只金瞳,只有情绪激动,才会显露些痕迹出来。重明眼眸流金代表心绪波动,这在仙界不是秘密,所以他也没有掩饰他的诧异。
玄兮眼眸微微垂落,低声再叫了一声:“师父。”
树枝上的桃花微微颤动,玄兮觉得这些花瓣落下来的轨迹有些诡异,似曾相识,却被重明的微笑给晃了心神,忽略了能将人致命的桃花,此时轻轻柔柔的飘落在重明的长发上。
自此次后,玄兮便对重明改口,不再称他为仙尊,而是一口一个恭敬的师父,重明也毫不掩饰心中愉悦,竟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简单明了到了极致。
他日,昆仑万妖园外。
重明和玄兮正巧行过,被一声怒吼吸引了注意,二人相视一望,立刻朝声音来处追去,看到一个老熟人。
执烈架着一把长戈半跪在地。
他孤身一人,对面站着一群面若桃李却神色冷冽的女子,再看,才发现了另一个老熟人。
“陆吾仙君。”重明张口喊道。
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被这一声温和叫喊打破,陆吾身材高大健硕,一身玄色长袍,颈脖围绕着一圈柔软皮毛,正是本体所带。他手握一把金环长刀,看到重明之后强压戾气,低声尊道:“重明仙尊。”
身后一众女仙也纷纷礼貌地朝重明拜了个礼,玄兮因为比这群人低了一阶,相应回了回礼节。
重明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待这一套繁文礼节行完,才缓缓看向老友,问道:“执烈乃我好友,不知今日所犯何事,竟被陆吾仙君如此惩治?”
执烈乃瑶池一等神将,连王母都对其青睐有加,此刻竟蹲在地上半晌都动不了,可见是经历了一番恶斗。
问完这个问题,重明才发现,执烈怀中似乎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拱动,而执烈将其紧紧护着,这不禁令重明眉头皱得更紧。
“重明仙尊,王母稳固某处阵法需要兽灵辅助,然而这位神将却几次三番阻挠天女们的行动,如今竟连一只妖兽都未能带回瑶池,所以小仙不得不亲自前来万妖园。”陆吾的语气硬邦邦,但他从来不是喜欢添油加醋的人,所以此话应当。
陆吾的性子全昆仑都知道,像块硬石头,虽天生为兽类,却因为这个性格而深受王母信任,将万妖园交由他来打理。
他说完,重明缓缓走到执烈身前,将手探入对方衣襟,执烈明显产生了一股抗拒之意,无奈他身负重伤,于是只伸出血淋淋的手握住玄兮手臂,顿时雪白的长袍上多了一副狰狞的血手印。
玄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