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茗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处于一片空茫混沌之境,四周无色无物,玄兮也在他身边还未醒来,瞬间明白对方这是设了一个幌子。
“金虹岳,万年不见,你手段越发高明了。”芥茗起身后平静说道。
东岳大帝金虹岳,带领十万魔兵攻上昆仑,顷刻间被芥茗一人尽数摧毁,差点连金虹岳自己都被杀了——芥茗一直觉得这个发展没有不对,结果他却低估了金虹岳的心狠程度,魔兵是真的魔兵,而这位东岳帝君却非本体,他剥离了一缕神魂,捏造了一个傀儡来与天界众人相抗。
换言之,金虹岳这一战,本就不是冲着战胜而来,这十万魔兵只是白白牺牲。
紫袍男子从混沌中溶出身体,意味深长地注视芥茗:“想不到仙尊竟如此之快便回归了本性。”
芥茗毫无畏惧,将玄兮拦在身后:“帝君很失望?”
“何来失望,本座一直都期盼,仙尊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而活,否则当日在玉皇顶,也不会同仙尊谈及那些。”金虹岳缓缓一笑,神恩尽显,他这人生的一副端庄威严的模样,所以哪怕如今站在了与天界对立处,仍旧有一派光明磊落的作相。
芥茗脸上笑意微微收敛:“帝君既然早就知晓我困于皮囊,不得解脱,为何不在当时就点醒我?”
金虹岳平静答道:“仙尊身陷轮回,如入梦魇,若无法自己堪破,就算点醒也无益,不是吗?”
他最后一问,问的芥茗眼中魔气瞬间流溢而出,缓缓抬头,眼中情愫如洪水翻涌,如野兽咆哮。
“你似乎知道很多,”芥茗缓缓化出灯盏,提起来照了照金虹岳,似打趣,又似咬牙切齿般笑道,“我都有点不信了,这真的是被镇压了数万年的东岳帝君吗,还是说,和后卿结交后,他跟你掏心掏肺,说了许多私房话呀?”
洞冥灯的光照在对面脸上,金虹岳的狰狞之态转瞬即逝。
“本座被镇压,原以为在天界是个秘密,想不到仙尊居然知晓,也算两清了。”金虹岳定定地看着他。
芥茗嗤笑一声:“你若是仍将我当做一只五百年的小妖,只能说你瞎了眼,万年前我纵横涿鹿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吧。”
金虹岳身形一僵,嘴角浅淡的笑意差点没裂成一道天堑。
“怎么,谈及至此,你心绪如此波动?东华已被你杀了,盘古后裔只剩你一个,于你而言,不是好事吗?”芥茗打趣似笑道,如果不忽略他握紧了灯柄的手,真以为他只是在无心的开玩笑。
金虹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聚在芥茗身后的玄兮身上:“比起仙尊心胸豁达,我等小神自然比之不及,兄长只是阻我路途,不似仙尊身死他人之手,却仍旧能与之相拥而眠啊。”
芥茗眼神渐冷。
“仙尊,你曾跟随无上黄帝,有通天之能,却困守这琼楼玉宇数万年,心不得宁,道不得平,”金虹岳淡淡笑道,看向芥茗的眼神不疑有他,“这新生的五百年,想必,过得比在昆仑几万年都要畅快吧?”
洞冥灯的烛光猝然摇曳,风中徒添了几抹凌冽寒意。
“看来你对我这段时间的动作非常熟悉,”芥茗把玩着手中双刀,“在青城山困封了宁封子,又假扮他,诬陷我,好玩吗?”
听着对方语气已带上丝丝怒气,金虹岳抬眸看他,轻声笑道:“若非本座出手,仙尊又如何能试探出玄兮仙君的一片真心呢?”
东岳帝君特意加深了真心二字,显得无比讽刺,当年重明死于玄兮之手,此事天界无人不晓,此番他再三提及,芥茗终于沉下脸,嘴角绽出一丝冷笑:“帝君管天管地,想不到竟连我们师徒感情都要管一手,真是令人无比感动。”
东岳帝君轻叹一声:“天道冰冷无情,能与仙尊这般性情之人有牵连,即使是恶意的羁绊,也心甘情愿。不知仙尊可否决定了,是回归昆仑,还是与我,共创盛世。”
“看来是你哥哥死的早,没人好好教你!”芥茗狠狠吼道,两把刀寒芒澄亮,对方几次三番提及他和玄兮之事,他早就猜测出对方是有意要拨乱他心绪,此番扯及天道,更是踩到了他的痛处!
重明之死,死于玄兮,可若说真正的凶手,却是重明脑海中固有的天道秩序。
他正欲冲向金虹岳,却突然被一支手拦住,直接揽住了腰,随即玄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面仍旧不是他的本体,不要过去。”
芥茗眼中怒火跐溜就被浇灭,他缓缓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师父,真关心我。”
他那句师傅叫的极为婉转,听得玄兮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而芥茗下一刻猛地从他的桎梏中脱离,两刀划开一个巨大法阵,毁天灭地般镇在了金虹岳周围!
芥茗悬浮在阵法上空,法力源源不断笼罩着这个法阵,面色阴狠:“金虹岳,我想杀你一点都不难,罔提你一缕神魂!”
金虹岳突然被困于阵中,神色却依旧平常,他仰头淡笑道:“那仙尊便动手吧,失了这缕神魂,本座将从众生万物的身上讨回,你切莫忘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