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楚暮面前,摸着脸上的那块皮说道:“换回女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弄这玩意儿在我脸上?”
芰荷也是一脸惊奇地望着我,那眼珠子瞪的,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也是,连我自己也认不出这张脸了,陌生至极。
给我换装的卉姑从屋里出来,从我背后给楚暮施完礼后,开口说道:“云姑娘,这□□每隔两日便要换下来透透气,不然会伤着皮肤。”
我更困惑了,又转过头去看看楚暮。
“甚美必有甚恶,郑国女子若是过于美貌,会惹很多麻烦的。”他朝我笑着说道。
被这样一夸,我不禁红了脸,想说什么,又记不起来了。
一到云府,难免有些诧异。我本以为,只有我和楚暮两人的,未曾想到这府里是在摆宴席的。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与我并肩踏进大门的楚暮一眼,他回我的则是一贯的笑容。走到正厅的路上,我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奇怪这样的安排。
宴席即将开始,原本已经坐下的大臣们纷纷朝我们这边望来,眼神古怪。我觉着,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在我身上转悠的。
下意识地,我朝楚暮那边靠了靠,两人挨得更近了!
“参见裕亲王!”大臣们齐齐拜礼,这阵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都坐下罢!”他引着我在一张桌席上坐了下来。
我正想凑过去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就听见一阵唏嘘声。回头一看,内屋里走出来的不正是我念了许久的那人么?
“师傅!”我按耐不住地激动,站了起来,这样一叫,别的声音便全都戛然而止,显得我的那声尤为清晰。要是这儿是个山洞的话,只怕会留下甚久的回音。
云流影怔怔地立在原地,隔了一阵才向朝他贺喜的那些人谦和地点点头,慢慢地,走到了我们这一桌。
他的态度,我很是不喜。对着楚暮和那些个大臣都是温和的笑意,对我则冷若冰霜,连理都不想理我。
我知道他在气些什么,但心里还是委屈,索性闷着头扒起饭来。
“恭喜云将军,贺喜云将军,我郑国有了云将军这样的奇才,就不用再愁了!哈哈哈……”
“客气客气,张大人谬赞了!”
别桌的大臣也开始跟着呼应起来,“是啊,是啊,云将军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
“裕亲王慧眼识英雄,果真没找错人!”
这一个两个的,夸尽了好话,还夸一个带一个的,真是老姜一块。
他们说着说着,全离座举起酒杯,我也打算跟着一起敬酒,但坐在身旁的楚暮按住了我正想拿起酒杯的手,制止了我。
将酒一干而尽,楚暮坐下时与我对视了一眼。
“云将军,你何时有了位徒弟的?”同桌的一位官员开口问道,那是开着玩笑的试探。
这下,全场都静了下来,像是都在等待着回答。
师傅看了看对面的我,轻笑起来。弄得我莫名的紧张,不会不认我吧?
“我这徒弟自幼便跟着我,不过懒散过了头,武艺只会皮毛而已。我这个做师傅的真是伤透了脑筋!”
“哈哈哈~”满堂的笑声半真半假。
“看来云将军和……”说话之人探寻地看着我。
“云玖镜。”我报上自己的姓名。
“和这云姑娘的师徒情谊颇深呐!”
“咦?!我看,云姑娘和裕亲王的交情也不浅呐!”话一出口,那人便探寻似地观察裕亲王的神情,见无异样,才镇定下来。
其实这话看似脱口而出,实则别有深意。而裕亲王的沉默已经给了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里倒是乱糟糟的,为了师傅,也为了楚暮。被师傅那幽深的眼神盯着,我颇为心虚地低下头去……不知为何,我并未觉得激动兴奋,反而有种隐隐的担忧……
客已散去,现下只有我们三人。我站在师傅身后,畏手畏脚,不敢搭话。
“你们聊会儿,我先回府了!”楚暮看着我们说道。
心中仍是胆怯,看着楚暮离去的背影,更觉酸楚。我正想唤师傅,他便转身过来,手仍是背在身后,一副冷漠的姿态。
“你走吧,不要再来见我了!”他不留余地地说出这样的话,着实令我惊讶。以前他尽管也说过些责备的重话,但这样的决绝我还未曾见过。此刻的他很是陌生,毫无防备地,我被他重重击倒,这样沉重的打击让我无所适从。
我只是看着他,有抱怨,有伤心,有不舍,我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生生被逼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我们几月未见,你一回来,便要我走?”
他的眼里明显有一丝颤动,但语气还是没有放松,“我记得跟你说过,既然你已经到了郑国,那我们的师徒情份便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在他说话的同时酝酿着情绪,“呜呜呜……”终于绷不住地哭了出来,“我不走,我不走,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