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本是自家人的事,可今年宫中却邀了许多大臣,携家带口地入宫参宴。这份心思人尽皆知,不过是借着这噱头帮皇子挑选适宜的妃子罢了。而这其中,三皇子与七皇子这两位亲王人物自然最是受人瞩目,何况他们连妾室也没有。
女儿家的心思,觉得当个侧王妃也已足矣。
据说,这场宴会乃太后提议……
师傅果真想再残忍一把,直截将我的名字报了上去。早前他明明说过,不想带我去参加这种复杂的宴会的。
磨磨蹭蹭地,终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入了宫。我有些怕了,怕见到师傅口中那人,更怕听到不想听的消息。
进入宫中,已是申时。这个时辰,倒不见得有多少人了。闺中小姐早已兴致勃勃地参观完各宫景色,莺莺燕燕地朝太后处赶。
引着我们的公公走到一处便介绍几句,我叫芰荷留意听着,自己则是兴致缺缺。眼里所见之景,花不是花,露不像露。
赶巧在御花园时,却撞见了这几人。还未走近,我便觉察出些许轻蔑的意味。和她们相对而行,距离慢慢缩近。
前头那人还未站定,便开了嗓子,“哟!这不是云小姐么?我还说怎的没见到你呢?”她的步履轻盈,声音很是尖锐——眼前这人是带了敌意的。
我出于礼貌地问:“不知小姐怎么称呼?”我确实不认识她,而她却像我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礼部尚书之女杜婉清。”说得颇有些趾高气昂,“这位是……”她又一一介绍完身旁之人,好像我定要认识似的。
这位杜婉清倒是有几分姿色,衣裳服饰也可显大度,但那副嘴脸真真让人看了生厌。跟着她的人容貌皆要比她逊色几分,看来此人嫉妒心极强,心气儿也颇高。
她似乎也察觉出了我的轻视,讥笑道:“妹妹进宫也穿得太寒碜了些,这样子也想成为裕亲王妃?可笑!”
像被戳中了痛处,我的眼神霎时犀利起来,面上却在强忍着,不想惹出事端。而眼前这群人却一点不知收敛,捂着嘴笑得很是尽兴。
“云姐姐~”芰荷见势拉住了我,怕我冲动坏事。
那讥讽的笑一停,杜婉清便看着我身旁的芰荷,轻蔑道:“姐姐?这称谓还真是别致……”她的眼睛在我们身上轻飘地晃悠,“奴婢便是奴婢,跟主子一样,不懂规矩。”
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她身旁的丫头身上,我捏紧的拳头松了下来,轻哼一声,“我倒不知道,现在的丫鬟都能跟主子画一样的妆容了,这意图是否也太明显了?妹妹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人吧!”凭你也敢称我为妹妹?
听了这话,笑意荡然无存,杜婉清瞬间变了脸,愤然地看向自己的丫鬟,凶狠地命令道:“抬起头来!”
丫鬟自是吓得不轻,颤抖着身子,头往上扬。脾气不好的主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也是,奴婢哪里有自己的姐妹好。奴婢便是奴婢,跟主子一样,骄纵狂妄。”我冷冷地还击道。
她转过脸来瞪我,恶狠狠的样子。
“芰荷,我们走!”眼帘下垂,我不再针锋相对地与她对视,从她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背后还能听到尖锐的辱骂声,巴掌声亦越来越远……“别太介意她的话,有我护着你呢!”我轻拍芰荷的手臂,宽慰她道。
宴席在某个宫的庭院进行,这样的空间里倒是多了一份自在,不至于太过压抑。
可当皇上、太后等一众入座时,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下面的人无不跪地称道“皇上万岁,太后千岁”。由于没立皇后,妃嫔中最高位份的还属宛贵妃与其他两位贵妃了。而慧妃的位置紧挨着她们,可见其受宠颇深。
我一早便发现,傅羽卿便是那人。方才不过一瞬的对视,便全已明白。她是丞相之女、太后身边的红人,姣好的面容有些让人自惭形秽。
我摸着自己的脸,视线朝她望去,一阵落寞失意。楚暮与傅羽卿位置极近,我从这边看来,也觉得像对璧人。
一阵歌舞,甚是没趣。突然之间,手被抓住,我偏头一看,撞进了师傅的眼中。他叹息着说道:“少喝一点罢!”
我木然地看着自己手中之物,勉强笑笑,将酒杯放了回去……“今天的月亮真圆”……
既是指婚,怎能少了各家闺秀的表现。我睁睁地看着她们可笑的行为,亦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云玖镜,你与她们有何不同?不也是在眼巴巴地乞求怜爱么?都一样,全都一样,为了争一个人的爱。
之前尚未发觉,原来杜婉清离我颇近,她那红着个脸的倒霉丫头也在。当她神采奕奕地表演了一段舞,回座之时,还挑衅般地昵了我几眼。我只觉可笑,并未理睬。
“卿丫头,你也来跳段舞,助助兴如何?”太后指明了让她上台,显出不一般的宠爱来。
被点到的傅羽卿端庄一笑,“太后,这不太好罢!我也不能占了姐妹们的时间呐!”拒绝了太后,且太后还不怪罪,这关系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