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云玖镜与楚暮离去之后,他才在那人面前现身。
若是没有猜错,百里风羽应当叫做姜清羽——尊贵的姜国太子。他的声名几乎遍布九州,直至姜国破灭。世人皆以为他同姜国皇室大部分人一样,以身殉了国。然而只有当初跟随着郑国三皇子楚暮的人知晓真相——姜清羽在大乱中趁机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百里风羽见来人是他,不由地轻哼一声,露出难测的笑来。“云将军来此处有何贵干?我可不大喜欢叙旧。”
这样一说便挑明了所有,包括他的真实身份。云流影倒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移着步子,自己坐到了方才阿镜的位置,他将佩剑收放至桌上。
“我可寻了你许久!”无论是在卫国,亦或是郑国,云流影一直在搜寻他的踪迹。
“哼~”百里风羽轻笑出声,斜昵着他,“何必为难自己。你以为,现在的自己便有资格和能力对付我么?你的主子楚暮连有我这号人都不记得。未必,你想提醒他一下?”
挑衅的话语一下子戳中流影的要害,他是最不希望裕亲王恢复记忆的人。倘若如此,阿镜又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这便是你不站端亲王这一方的原因?”云流影顿了顿,半是疑惑半是肯定地问。
哪知遭到对面那人反问,“你怎知我不是端亲王那一派的?”邪魅的笑容深不可测,似是在说自己早已与端亲王结为联盟。这答案并不能让云流影信服,他所认识的姜清羽带着些傲气,与“仇家”联盟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因此说道:“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
“你错了,” 百里风羽瞥了他一眼,“若是我仍像以前那样优柔寡断,如今就不会站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便是落雁求着我留你一命。第一个发现你身份的人是她。若不是落雁,你早已命丧黄泉。”
震惊。错愕。云流影没想到会是这样,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一阵翻云蹈海。心里的那道伤痕愈划愈深,却也滴不出血来,只是生疼。
……
“流影!”百里风羽叫住已经行至门口的他,看着他止住了脚步,“请你照顾好我妹妹。” 这话说得极其恳切。
听话那人将这一句记在心中,走出了房门……
云府外伫立着一人,静默地站着。马车离得老远……
府门站岗的两名护卫不得吩咐,只能相对着垂下头去,胆颤地守立着。他们自然也觉稀奇,这裕亲王怎会屈尊于此,不进府内坐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人来提醒了一句,门前这人方才离开。此时,云府中也有一人,还未入眠……
翌日,我还在家中歇息,卉姑却找上了门来。
她笑着在我房中坐了下来,“你许久不来裕亲王府,便只有我来找你了。”她显出抱怨的神色来,“哪有你这样的学徒,倒让师傅找上门来了。”
我努嘴无奈,心中确有些愧疚,也没有反驳什么,任由她念叨。
她却拿过我的手来,左右端详着。“有人担心你受伤,特意叫我过来看看。”随意的话却不像是随口一说。
我抬眼望她,视线正好撞到一起。想问什么,却又提不上劲来。而她却也并不想过多解释,只好笑地看着我。
“卉姑,你究竟多大了?看着这么年轻,可婚配与否?不如让我帮你和师傅做做媒罢?”我故意扯开话题。她虽怔住,却也不大理我。
“还真有伤口呢,不过倒也不深,只划到了皮而已。”她开始帮我涂抹膏药来,“这玉凝霜能让伤痕消退,不会留疤。”
“本以为没有伤到的,后来才发现是擦到了皮。”我淡淡地说道。
冰凉的触感传来,我的思绪却已飘远……
清晨一早,裕亲王便入了宫。他一来便直奔宛贵妃处。宫中不止宛贵妃一人,楚允丰也在一旁。两人正说着话,听见有人禀报便都朝门口望去。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他先是礼数得当地问安,又抬起头来,眼神直逼座上那人,“儿臣有一事想请教宛贵妃……杀害阿镜之人是否是您派去的?”
这话好生不客气,是明显的质问。而从中透出的摄人的魄力亦让人心颤。
母妃竟对云玖镜动手?楚允丰闻言朝宛贵妃望去,惊异地叫了一声“母妃”。他虽不知真假,但令三哥如此,必定不简单。
宛贵妃面上镇定如常,“你这是在质问本宫?这便是你对母亲的说话方式?”
“宛贵妃难道忘了,您的亲生儿子向来只有允丰一人?”裕亲王轻笑道。
终于按耐不住的楚允丰扶住椅子,还未坐起身来,便被喝制了住。“允丰!”她望他不要冲动。
“总而言之,我不希望再见到这种事发生。若是还有下次,您应该知道后果。”抛下威胁味十足的话后,裕亲王便离了开,剩下一对母子,面露难色。
“母妃……再怎么说您也是为了三哥好。”
“你以为他不明白?”只是装糊涂罢了。她所担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