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从边塞而回,宫中特意为他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的家宴,在场的皆是皇亲贵族,倒也显温馨。不过这温馨有些勉强,是众人皆不乐意的。
谁知这许久未涉足大泱之人抱有何种野心?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殷侯爷,与当年还未登基的皇上还曾有过一段明争暗斗。
众人见他如今这般模样,倒也将芥蒂放下了几分。带上自家女眷无可厚非,但在皇上面前还这般搂搂抱抱,确有些不成体统。这世子还真如传闻般,风流成性!
“桓玉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呢?一直收不到你的消息。”天子用着十分和蔼的语气作出家人的问候。底下那人回答得也颇为诚恳,只道,“皇上也知道,我这人随意惯了,四处逛逛倒也合心意。这不,才结识了这么些美人么!”
那笑透出几分纨绔,其中的潇洒倒也不见作假。
“可想领份差事做?”
“皇上可别难为我,吃喝玩乐还行,做正经事我可就既无心也无力了。”他的这番推脱倒合了众人的心意,但仍有一些人心存顾虑。
睿智的天子不过小小的试探,两位亲王心下便已明了此人的心机。锐利的心思藏于心中,裕亲王与端亲王皆朝世子望去,眼神淡淡……
本就是聊家常,慧妃娘娘开口提到:“说起来,世子与裕亲王年岁相仿,竟有了那么多红颜知己相伴,真是福气呢!”
听着可没觉得讥讽,反倒显出些得意来。他笑着答道:“可不是么!桓玉听闻两位亲王都还不曾立妃,连妾都未纳,这日子也是寂寥?若是不介意,我倒能帮两位物色一下。”
“世子这般的好福气,我两位哥哥可消受不起。”十四皇子楚允丰忍不住插了一句,心中有些不大痛快。而那两人却没见反应,这般淡定着。
扫兴之事不再提及,话题又落到了别处。世子似乎对大泱的菜肴颇感兴趣,忍不住点评一番。对宫中膳食指指点点,他也算得上第一人。纵令有人不满,面上也不好显露出来。
内侍又将一道菜呈递上来,盖子在圣上面前一经打开,便触怒龙颜。底下安坐之人皆显震惊惶恐,纷纷埋下头去。
盛粥的器皿被皇上怒斥着摔碎,“这是何人所为?朕不是说过宫中不准再出现这茯苓粥吗?”天子大怒,脸色极为难看,而这生气的缘由却是因为一碗粥。
入宫时日稍长的嫔妃皆知皇上的这一忌讳,但真正见着这样的场面还是头次,大家都有些胆颤。
“云德,”天子叫道近旁太监,开始问罪起来,“将御膳房一干人等悉数仗则一百,把事情给朕查明清楚。”说完便愤然离去。
从那人动怒起,裕亲王便也失去了镇定。他暗自咬紧牙关,手止不住地颤。茯苓粥是他母亲生平心爱之物,从何时起,他的父皇便这般敏感而残忍了,连这样的东西也容忍不得。
“姐姐,你说这辰妃已去世多久了,皇上还不能释怀。”寂静的大殿中,一妃嫔轻声朝身边之人说道。可这声音却在这样的环境里传得尤为清晰,话一落毕便自己止了声。旁人的眼光过于注目,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礼。
世子与端亲王皆是若有所思……
这无意之谈却勾起了不少人的记忆。宛贵妃不由地朝裕亲王看去……
彼时的她还处在嫔位,得过的恩宠也屈指可数,而那荣幸却全因沾了辰妃的光——她与辰妃以姐妹相称,进宫后也常得她的照料。
辰妃一时独得恩宠,皇上对她极为上心。为此,旁人对于这位妃子颇具微词,有人也处心积虑地谋害于她,但也全抵不过皇上的一句“信她”。所以她们大多没落得好下场,有的甚至牵连九族。
然而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小半年便到达了尽头,谁也不知皇上突然疏远的缘由。也是在这时,还未封上德妃的李氏也即端亲王生母趁机介入,原本属于辰妃的宠爱一下子转接他人。
知道真相的除了当事二人,还有一人便是当时的淑嫔。那两人不过是太过相爱,因爱生恨罢了,说到底还是令人钦羡不已。
这一切皆因辰妃入宫前的恋人所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战功卓绝的易南大将军。皇上得知两人的关系后自是勃然大怒,而他们两人关系的正式决裂便紧接而来。皇帝派遣大将军镇压边疆乱贼,援军的迟迟未到使得包括易南将军在内的孤立无援的少数人马最终牺牲。
当日,辰妃便跑到淑嫔殿中大哭。她说,是皇上故意为之,易南才落得如此下场。她悲痛欲绝地跪在面前,“宁儿你知道吗,易南他是被千万长□□死的。那些人还将他的头颅砍下,尸身喂给了狼狗。”
“别说了,别再说了!”淑嫔抱着她的头,十分心疼。也只有它发现了,殿外的那只青龙靴……
宛贵妃不敢再想,这段回忆对她来说,尤为痛心,更遑论作为儿子的楚暮……
我本是去找二哥,却在一品阁遇上了十四皇子。
他见我在桌前,遂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