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楚暮早出晚归,处理赵国的事务颇为繁忙,在这府中基本见不到身影。在某个下午 ,他却又来到了我的房中。身上的酒味虽然不算浓烈,可我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微醺。
那种颓流之气本是我所期待,真正见了,又觉得心中乱作一团,麻木的心脏却感到了一丝微疼。
裕亲王一进门,侍候身侧的丫鬟便自觉退了下去。他的脚步有些轻飘,看来喝得并不少。坐在那儿没有半点姿态,我漠然地看着他在我对面坐下,眼神也并不闪躲。
他凑近看了我一阵,眼里有些朦胧,是含着些醉意的。两人就这样坐立对视着,仿佛要用余生才能看够对方。
“阿镜!”他终于开了口,可那语气却充满哀戚。谁又能想到堂堂裕亲王会这般卑微?
“下月便是我们的大婚了!”他的眼中闪着光,是喜悦的颜色。
因着这话,我也终于有了反应。先前琼华便跟我提过这事,只是我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以为又是形势所逼。
以前的我听了这话,估计会高兴得不知跳到哪儿去,如今听来却觉得尤为可笑。为他,亦是为自己。
见到我这般表情,他却显得有些痛苦。凑过来握住我手,抓得极紧。“阿镜,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会觉得疼!”
疼吗?可你又如何知道我有多疼,亦珩有多疼?如今的这些不过是偿还罢了。我们,还要再疼,再疼一些才行!
我的眼里已有些氤氲,朱唇轻启,只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似乎颇为震惊,握住我的手变得僵硬,慢慢地,又将手收了回去。眸子一下子变得暗淡,眼帘低垂下去。
他望着我黯然道:“阿镜,别这样糟践自己。他怎么会要你?若是如此,你早便跟着他一起去了!”
“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我的心头莫名有丝慌乱,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望着他的眼里也多了份情绪。
然而他却愣在了那里,看向我的神色亦显慌乱,眸子里转动着异样的波光。是的,我并不知情,不知道那晚他为我穿上衣服是无可奈何的珍惜之举,亦不晓得他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原来,那个人是这样在爱我!
我抑制不住地埋下头去,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不若哭天抢地,只是一直抽抽搭搭,发出小声的呜咽。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泪水竟再不会在“哇哇”声中漫出,而是曲折地像是咽进了肚里。
真的太疼,比用剑戳我几个窟窿还要疼上许多。或许在往后的日子里,要忍受的还不止这些。
楚暮失措地看着眼前俯身啜泣的女子,眼里尽是悲伤的神色。她的泪全是为他而流,值得她难过的人或许已经不是自己?该怎样做你才不会伤心?要过多久你才能重新看到在你眼前的我?
每晚,景行便在亭边守候,等待着烂醉的裕亲王……
那人在亭中饮酒,一杯接着一杯,只为将自己灌醉。冷清的月色让夜晚更显寒寂,景行亦能感到刺骨的寒风。他持剑伫立,直直地看着裕亲王的方向。那萧寂的背影只是一团黑影,没有半点光亮,很是阴沉。
这时,景行终于冲动地走上前去。他叹了口气,将那人手中的酒壶夺下。“王爷少喝一点罢!”本来病才刚刚痊愈,加之近日又出现了头痛的症状,这样子不管不顾地畅饮,叫人如何不担心。
裕亲王此刻的模样一点不如往日,那个意气风发又总是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怎会变成这样?景行忧心地望着他,心下很是担忧。
那个人便如此重要?
楚暮却又一把夺过酒壶,固执地攥在自己手中,紧紧地盯着它看,一言不发。
“王爷素日是不爱喝酒的。”景行淡淡地说道。
楚暮轻笑一声,“那你说,本王为何总喝不醉?”他似乎记得,自己以前因了什么便将酒戒了。看来不是不会,只是不愿罢了!或许那又是一个骇人的伤痛!
“王爷。”景行沉声叫着……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裕亲王府见到此人,看他这样子倒像是来问罪的。
“云姑娘!”景行曲身行礼,态度异常恭敬。这倒令我有些不适——他一向不太喜欢我的。
大概是为了那人罢!我大致猜出了他的来意。本以为他会将我劫走,抑或是直接将我杀掉。可听了他的话却难免令我诧异。
“景行求你去看看王爷!”若是再这样下去,裕亲王的身子迟早会吃不消的。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怎能就此倒下?
我望着埋下头的景行,微微眨了几下眼,淡淡地说道:“怎么?他要死了?”
他却惊讶着抬起头来,满是诧异地盯着我,眸子里很是深沉,“大约快了!”
这答案确实令我怔住,一时竟接不上他的话。又听着他继续说道:“你的心死了,可王爷的心却还鲜活。你就那么容不得他活,非要拉着王爷一块儿去死吗?”他问得颇有些咬牙切齿,心中应当是充满着愤然的罢!
“王爷没去找你不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