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仿佛都处在彩光之中,内心亦是敞亮。不待结束,我便已心满意足,准备离去。
街上人满为患,我选了条较为清静的路信步走着,准备回宫。行至一座小桥,忽地听到旁边之人的闲言碎语。
两人说的话清晰入耳……
“听说今日亦是皇上大婚!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有福气!”一人赞叹道。
“唉!这与我们有何关系,总之这皇后娘娘不会是平凡人家便是了!”另一人呼应着叹气。
……
我的心中却并无异样,浅笑莞尔,自顾自地朝前走去。今夜的风依旧凉爽……
“当初顺英皇帝与当今皇上一同抗敌……”
不经意间,仍是将这话听了进去。我这才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一阵,却觉得有些端倪。
急忙回过身去,我步履极快地追上方才谈话之人,拦在他们面前,问得颇急,“你们说顺英皇帝怎么了?”
二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而后其中一人狐疑地答道:“姑娘说什么呢?顺英帝驾崩已过五年,现今的年号已经不再是‘昭和’了!”
我只觉耳边一阵轰隆,实在不敢置信。还想再问什么,却已不见方才那两人身影。
而我也始终未曾发觉,这几年里一直跟在身旁的流影!
皇上大婚乃是难得的典礼,故而举国上下皆在欢庆。这场盛宴却不难令人忆起先帝还在太子之位时,举行的那一次。
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早已变了模样!
然而此刻,却有一名白衣女子独自闯进了宫中,却也无人识得,她便是当日抛下太子之人。
“你们先下去罢!”皇帝屏退宫人侍卫,这才正视面前之人。
我望着他身上的红袍,只觉得此去经年,他仍旧如此俊朗。
“允丰?”我皱着眉叫。
眼前的他成熟稳重了许多,全然找不到半点稚气——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也变了不少!”他却笑着开口,一下子便猜中了我的心思。
有些难以启齿,可我仍旧不肯相信所谓的“事实”。我沉下心来,终于问出了口。“子修他……”他是真的不在了么?
我竟有些抑制不住,眼里慢慢蓄了些泪水。
“你终于想起三哥来了!”他的眼眸深邃,却暗露忧伤。我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
他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我,包括他何时中的毒,又是怎样绝望地死去……
“三哥如你期望般死去了。那时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孤独且绝望。最后几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准任何人进去。你没有亲眼见过他挣扎的模样,那样噬心的痛苦却全忍受了下来……”
“他到了最后一刻还紧攥着你曾拒绝收下的玉!”
我想象着子修疼得爬不起来的模样,他艰难地蜷缩在地,一阵阵地疼痛。双眸紧闭,身子不停地抽搐。冷冷的汗水从额头上冒下,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定是哭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何况是这般的淋漓。
房内的女子蹲下了身,抱头痛哭起来。她用尽了气力嚎啕,心痛到了极致。这是怎样的悲恸,能抵得上子修的一半吗?
脑袋昏沉,我拖着疲倦的身躯走了出去……
楚允丰望着那人的背影只觉凄凉。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母妃亦是间接害死辰妃之人:她知道事情真相,却仍在皇上身旁煽风点火。所以这么些年,母妃从不准他觊觎那个位置,只让他专心辅佐裕亲王。
他遥记得,三哥对他说的话。“我曾经怨恨过她,可如今早已忘记了!”
楚暮不顾伤痛,登基之后仍旧废寝忘食,不辞辛劳地为他铺好了路。如今所得不过是托了三哥的福罢了!
外面依旧一片繁华,霞光有些刺眼,我不得不以袖遮掩。
颓然地在街上拖曳着步子,我来到了一个与子修常去的地方。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眼前之景分明一如往常,可身旁那人却已不在。
叫卖声,嬉笑声,吵闹声,包括头顶烟火绽放的绚烂声仿佛全都沉寂,恍惚间,我望见前方的人群中闪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腰间环佩随着步履晃动,一前一后。
只那一瞬,我蓦然惊觉,朝着拥挤的人群而去,渐渐接近眼前的他……
空中的烟花在我触及他时绽放,所以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散开的烟火分成无数花瓣,固定着形态;来往的人们保持走动的姿势,前倾后仰;连我伸出的手亦停顿下来,想要往前一点,整个人却不能动弹。
楚允丰回想起自己与楚暮的对话。那时,三哥已然登基,正在稳定不安的局势。
“三哥到底有多喜欢她,连为她去死也不吭一声?”
“……她从来都是在我身旁,不会是其他位置。”
“……”
“落雁喜欢烟花,记得以后每年都要帮我为她放一次!”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