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知道自己的两条腿快不过马车,更快不过四条腿的马,但她不认为霍清端还会追他。车轮坏了就不要车厢,霍清端骑马带着他的崔氏接着逃不就是了。费劲找她干吗?即便崔氏愿意让她共乘,也得考虑一下马兄的心情吧,一骑三人,妥妥的累死人家的节奏么!但是,当霍清端骑马经过向她伸手时,她可是一点都不犹豫地伸手搭上借劲上马坐到他身前。她的腰酸、肚子疼,再跑下去,怕是得落下一辈子的毛病。且一夜未睡,她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青棠上马,霍清端立刻开口:“往哪个方向走?”
往哪个方向走?青棠略有些迷蒙,想想说:“你送我回家,再去找孟贺岭。他如果没被土匪杀死,能给你解决黑堡村的事。”
“我是问往哪个方向走能回到我遇见你的地方?”霍清端重说一遍。黑堡村的事算事吗?要不是青棠作死,在柴房墙上写字给他泼脏水,那色鬼的死谁会往他身上想?再说了,等他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他借黑堡村的村民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奸夫’。他脑子秀逗了才会去找孟贺岭解决黑堡村的事,生怕没人知道他和青棠在柴房的‘闹腾’?
“霍清端,你先送我回家吧。”青棠哀求。她原以为小日子过两天才来,可它今天来了。她没那体力陪他了,她都感觉到血流在腿上的潮热黏腻了。
霍清端看不到青棠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软了不少,听出她声音里的可怜。但是亲眼目睹了青棠和杨家太太的对抗,那依情势在强硬和柔弱间转换的青棠,霍清端怎么也不肯相信她的可怜是真可怜。且天都大亮了,他送她回家。作为男人,作为一个有责任感且不可能娶青棠的男人,他把她置于何地?万一黑堡村的村民寻迹过去,青棠还有脸出门么?任性,也得看时候不是?霍清端清清嗓子,尽量放缓声音说:“你现在回家不是好事。先跟我去找孟贺岭,我把事情安排妥了,那时候你再回家就什么事都没了。”
血流个不停,青棠忍不住扭身体,直接顶霍清端道:“你安排,你是能给我安排出止血的药还是能安排张床出来?我现在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你出血受伤了?”霍清端跳下马,伸臂要把青棠接下马,看她是哪里受伤。
青棠气得要死,伸手打开他手臂,恶狠狠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霍清端冷肃了面孔,盯视青棠良久,才说:“你对我有恩,我表述过我不能娶你的意思,同时我也不愿亏欠你。但你坚持这时候回家,你这是要给我做妾吗?”
青棠呱嗒呱嗒葡萄大眼,嫁个骗子都算吃亏。结果呢,连妻都做不了,他要她做妾!再呱嗒两下眼睛,豆大泪珠立时滚下脸颊。她不过是来了小日子,需要温暖的床、热热的水,还有干净的月经带。他不理解她就算了,还拿妾来欺负她。
青棠哭得梨花带雨,霍清端颇烦躁,将声音再放缓三个音调:“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为你好,这时候你真的不能回家。”
“我小日子来了。你不让我回家,我去哪里现找姑娘家用的东西?”青棠红着脸说。
霍清端的白玉脸也蒙上一层红,想想,艰涩开口:“不能买吗?”
青棠颇是怨念,撇开眼,说:“宁城里倒是有卖。可从这儿到宁城,骑马也得一个半时辰。这一个半时辰,我怎么办?”
怎么办,人还能让点血难死?霍清端偏头看看前头小树林,走了进去。过一会儿再出来给青棠一件细棉布中衣,说:“你自己看着,怎么合适怎么裁吧。”
青棠惊讶张开的小嘴好一会儿才合上,然后将那中衣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看个不停。
霍清端将中衣给青棠用在那方面,本是不得已为之,见青棠看个不停,羞惭的同时亦觉愤怒,一伸手扯回中衣:“你不想用就直说。”
青棠无辜看看空荡荡的双手,半晌红脸憋出一句:“我就是想看看上边有没有脚印。”
霍清端想笑笑不出,想怒又怒不起来。她难道不记得他是穿着中衣下水的?看不得她那懵懂的模样,他扬手将中衣扔出盖上她的脸。
青棠将中衣扯下,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轻声问出心底在意的:“你已有妻室?”
“殁了。”霍清端淡声。一正妃一侧妃皆是因生子不顺殁的,也许不用青棠咒他,他就是该孤独终老呢。
“如果可以,如果你愿意,你娶我吧。我身体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青棠主动求嫁,心里紧张,只将‘殁’通译为死,没去细想。
霍清端转眼看上青棠,温和说:“妻子易死不易死,对夫君来说,是好事也不见得是好事。妻贤且美,那做夫君的自是想让妻活得长长久久;妻是母夜叉,那当夫君的巴不得她死了,好娶位貌美娇柔的妻回来。”
这些话,将青棠对婚嫁、对夫君的那些美好想象击得粉碎,再说不出‘你娶我吧’。
霍清端看着青棠低头用匕首裁布,心里叹息一声:如果父皇对他和嘉敏的事不是那么热衷,娶青棠回去,不过被兄弟姐妹笑话两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