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的停步让那华服小姐眼里升起希冀。她想去河对岸见她想见的人,可他说了不见自己。想出现在他面前,就需要找个正当理由。而这个一再看自己的女孩儿,是目前为止她最能看得过眼的人。只要女孩儿说去对面,她便能顺便过去了。只是人家停一下就又迈步走了。
怎么办?今晚见不着的话,再见那至少是一月以后了。拼一把吧,不去对岸,在宁城县衙见也是可以的。想定,她对着已背对着她的青棠开口:“天都黑透了,你一个小姑娘独个回家总是不安全。我也要回了,不若你我同行,我将你送至宁城县衙,托个衙役送你回家,可好?”
这样似乎不错,青棠也是烦了一次次意外。跟爹爹出门在外的那些年,虽也是常有意外,心里却知道有亲人可依靠。自在村外碰上霍清端以后,这名声、性命时时处处都在遭受威胁,连累家里破财家人担心不说,她发现霍清端根本就不能指望。她把他安全送至总督手里,可他请来送自己回家的大姑奶奶面对强势丰年祭,却也是束手无策。唉,一想就委屈,青棠向来飞扬的鹅蛋脸现出落寞。
霍清端已是缷冠解发,张易恒进来说‘嘉敏郡主伴着徐家姑娘来到县衙’。霍清端的脸一下子阴了,眯了黑眸,话音里挟着明显怒意:“让镇国公世子过来接了嘉敏回去。至于徐青棠,想来是睡够了,给她找个屋子送本女戒让她读!”土匪仍有余孽流窜,丰年祭又是时时作妖。嘉敏、青棠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人走到一起,不用问也知道跑出去看祭祀时碰上的。嘉敏倒还罢了,青棠这个在丰年祭手上吃过亏的,还往上凑,找死么?
张易恒想想端王簪在徐青棠发上的海棠,静静说:“宁城复使虽已明话说清溪河祭祀开始时道观就把徐姑娘送至县衙,但我问过值守衙役,他们说道观并没有送徐姑娘回来。且衙役去道观问,道观说他们大师兄亲去送的人。两方都派人去找过,无果。现在徐姑娘伴着嘉敏郡主一起回来,想来是送人回来的路上出了岔子。”
霍清端脸色缓和一些,在室内踱上两步心境平和了,这才又开口:“你着丫头去问问青棠,看她可有话对我说。若没有,让她歇了,明儿个我亲去送她回家。”
“那明日可要仪仗?”张易恒问。
霍清端摇头。他都盛装出现在青棠面前了,人人称呼端王千岁,她却是睡着的。想来天意如此,让他做青棠心里的骗子混蛋。
嘉敏郡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惊疑看着一旁徐青棠。她怎么会认识端王殿下?只要她有话说,端王殿下便会听?端王殿下还要亲去送她回家?除了这般恭顺对待他的父皇,就是对待太子,端王殿下也不曾这般亲近平和过!这姑娘,若不是身怀异能,那便是出身显赫。只是小小宁城,没听说有什么显赫大家啊?身怀异能?嘉敏郡主将青棠来回打量几遍,最后自问‘是自己眼拙吗’。
哥哥来了,她示意他看过徐青棠,这才随他往外走。待身边围的全是自己的丫头婆子,她开口问:“哥哥,你觉得那姑娘可有特别?”
镇国公世子回想一遍,很不以为然说:“女子不都那样吗,看着娇柔可欺实则端庄自持。”
嘉敏郡主呆愣,片刻回神后说:“哥哥,我让你看的是穿白衣、散发、额头上仅有细珠链垂坠的姑娘。你说的是哪个?”她和徐青棠相伴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可未从徐青棠身上看出一丝娇柔可欺。而且在清溪河时,徐青棠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蓬勃野性,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加上那明显的世外之人的发式、着装,应是在家清修之人。哥哥怎么会看不出来?
镇国公世子不悦被妹妹质疑,他是那种眼睛会乱瞟的人吗?若不是妹妹让他看,他才不想让小地方出来的姑娘污了自己眼睛。
哥哥这般,嘉敏郡主忙讨好笑笑,岔开话题说:“哥哥跟着去祭祀,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说到这个,镇国公世子沉静下来,慢慢说:“好玩的没看到,我只看到端王殿下逼死了丰年祭主祭、宁城复使。”
嘉敏郡主惊讶的忘了合拢小嘴。好一会儿回神先说一句:“端哥哥让他们死,定是他们做事不够尽心。”顿一下才问:“那主祭都死了,没人闹事?祭祀怎么进行的?”
镇国公世子扯扯嘴角,无心回答妹妹那无聊问题,转而说:“嘉敏你的眼睛别总放在端王殿下身上,我听父亲说景王殿下那边的人可是来咱家放过口风说想娶你。”
“景王殿下的前王妃给他留下一子一女,我嫁过去给人做后娘吗?”嘉敏郡主冷了眼睛。
镇国公世子无语。谁都知道嫁景王不是好选择,但在京城时就是皇帝、妹妹在一头热,端王对与自家结亲并不热衷。这出了京城,更是不见妹妹了。再联想京里传开的端王被袭,原定的微服出行改为仪仗出行,防的是谁,这就差明言了。
端王想再进一步扳下太子,娶了妹妹去能省好大的事。可他若只想维系兄弟亲情,只想当个太平王爷呢?娶个小官女儿或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往封地一去齐活了。身在权利顶端,谁都在细细衡量,婚嫁这事上更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