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婚嫁根本就做不得数。我答应给你找来好郎君,自会办到,可你得容我些时间。再过上一年,不,半年,半年。再过半年,我绝对让你嫁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好不好?”
青棠要气疯了。没有霍清端口里这算不得数的婚嫁又怎样?她死不了!在大婶大妈们还没反应出她就是那个和男人同行在外的姑娘前,她就走了。她可以离了宁城再不回来,也可以拿了桃木剑继续过寻师问道的日子去,哪里是非得绑在男人身上才能把日子过下来?!恨,恨,霍清端明知她的心意却还要把她给别的男人,枉她给他解围、帮他包扎伤口,还领他出密林、送他找孟贺岭!她就该看着土匪把他一刀砍八瓣,她就该站旁边拍手叫好说砍得好砍得妙砍得呱呱叫!
霍清端听着身下的青棠言语,也有些尴尬。青棠说的没错,要没有她他早就死了。可也就因这,他总想着他欠了青棠、想护着她、想让她以后一生顺遂,却不想青棠不稀罕他的回护,还怪他多事。说到底还是他觉得什么都不是的婚嫁,青棠却是认了真。怎么办,现在对青棠挑明自己身份,然后说你进了京城还真进不了端王府的大门,青棠不得恨死他?来回衡量,好一会儿霍清端才下定决心,希冀开口:“想让这婚嫁坐实也不是不可能,青棠你答应我婚后你听我的,我……”
青棠想也不想回霍清端道:“你做梦!还婚后听你的,你是端王,那就趁早滚;若是骗子,也请你早点走。我徐家家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霍清端变脸,一手捞了青棠起来,另一只手熟练地砍向她的后颈。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还是先晕一晕的好。把安静下来的青棠放回被褥里,他重重躺于一旁,开始奇怪:这出嫁从夫不该是每个出嫁女该信奉的教条吗?怎么到青棠这里,却是行不通?奇怪着奇怪着,他眼皮渐重。怕重蹈黑堡村的覆辙,他先剥了青棠衣裳放到自己枕下,这才安心去睡。
厨娘从灶厨间的窗子往外望望,有些纳闷新房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徐家老宅子,自亲来致谢的高老婆婆说出你徐家小女婿可能是端王殿下后,徐大夫人、徐大老爷便坐立难安。这误打误撞攀上贵人当然是好事,但这攀的太高就像是那地上蚂蚁一不小心爬上参天大树的树尖,绝对是能耐啊。可是下一刻呢,也许不用等那一缕清风,单就树尖的微微摇晃都能让那蚂蚁摔下来‘吧唧’一声死地上。光想想就可怕的紧,青棠这只蚂蚁还是赶紧从树尖上下来的好。
只是怎么顺利爬下来呢?徐大老爷和徐大夫人商量好一会儿,还是没主意。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想要回女儿,也得先征得女婿的同意啊!让儿子徐述去探得的女婿意见,就是人家新买回来的厨娘说‘少爷、少奶奶还在新房里睡觉,少爷说了几时睡醒几时用饭’!这谁知道人家打算睡到几时啊?
坐在客座的高秀才脸又黑了。圣人有训,男子白日不入寝室,不与女子昼寝。可那霍清端呢?真是再一次刷新高秀才的识人底线。
儿子一黑脸,高老婆婆立时出声,对徐大夫人说来谈谈我儿与您家大姑娘的亲事吧。前两日儿子虽说要断了和徐家的亲事,可昨个从徐家谢恩回去却立马改口说徐家大姑娘实在是个温柔娴静的,透露出想继续说亲的意思。是以高老婆婆才拖着病体亲来登门致谢。乡村里吗,只要双方父母满意,儿女也能看对眼,这聘礼一说定,再合了八字选定了最近的适宜日子,喜宴一办,亲事就成了。
多简单的事啊!高、徐两家都这么认为。恰恰好进来的往高老婆婆对面椅上坐下的孟贺岭不这么认为,对着徐大老爷朗声开口说:“大老爷,您家小姑娘青棠答应我了,说只要她得安稳便应下我和您家大姑娘的亲事。大老爷,您为大姑娘应别家时,是不是也要问问小姑娘青棠的意思?”
这儿女婚嫁,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变成了妹妹决定姐姐的婚嫁?徐大老爷不愉,张口想将孟贺岭顶回去。徐大夫人悄悄拉他一把,徐大老爷才平静下来,沉吟一下这才开口:“千户说的,我这做爹的倒不曾听小女青棠说过。不若这样吧,等哪日小女青棠过来,我亲自问过了,再来回答千户?”
孟贺岭点头,转眼挑衅看眼高秀才。只要拖过今日,等那对吉祥娃娃见了天日,高秀才是别想踏进徐家一步!端了桌上茶盏,一口饮尽。这才瞟了毫无存在感的崔氏一眼,对着高秀才来一句:“她是你们家亲戚,表姐还是表妹啊?”
高秀才看也不看孟贺岭,冷冷说出事实:“她不是表姐也不是表妹,只是借宿于我家的客人而已。”
“哦,借宿的客人啊?”孟贺岭手里把玩着茶盏,拉长声调慢慢说:“这客人的脸也忒大了些,主家去女方家提亲,客人也要跟着来,还真是少见得紧。你要不说,我还以为……”话不说完隐半句,孟贺岭惬意看着高秀才愈加阴沉的脸。
徐大老爷、徐大夫人这才注意到坐在高秀才旁边椅上的崔氏。孟贺岭不说,他们也没往那方面想,可这一提,心里可是介意的很。
高秀才受不了这厅里的猜忌,视线对上孟贺岭,起身一指崔氏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