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婆婆并着高秀才走了,孟贺岭走了。徐大老爷看看立于厅里的崔氏,甩甩袖子也走了。徐大夫人叫来自家老爷的小妾,让她将崔氏领下去后,又在主位椅上坐了会儿,这才回房换过一套庄重衣裳准备出门。她得再去趟小女儿青棠的宅子,从青棠那儿探探端王殿下的意思。如果探来的结果不如意,那明天的回门宴还是推脱说银钱不凑手不办的好。还有崔氏的安置,也得给青棠说说,让她去问端王殿下的意思。唉,这不小心攀的太高,仰头踮脚的够也够不着那端王女婿,真是累心!徐大夫人边往外走边感叹。
青棠宅子里,霍清端敬徐大夫人坐上座,徐大夫人推脱,最后两人一南一北平坐相对。青棠坐于娘亲徐大夫人身旁椅上。徐大夫人暗地里伸手掐青棠一下,眼往端王殿下身侧椅一瞟,示意青棠坐过去。青棠忍着疼只当没看见,径直提了泥金小茶壶给娘亲的茶盏里倒茶。徐大夫人暗叹口气,只当青棠和端王殿下处的不好。再想想这婚嫁也是算不得数的,处不好就不好吧。回门宴的事也别问了,直接告诉他们不办了。
不办回门宴?青棠放下泥金小茶壶,看看娘亲,再看看霍清端,点头表示同意。总督张易恒虽说散播消息的土匪都被抓了,但没散播消息的土匪呢?还不是逍遥在外。自家办回门宴,保不得他们会出来趁乱闹事。所以青棠仍觉得明天的回门宴危机重重,娘亲说不办,那就不办好了。霍清端都说了要提亲走全章程,以后补全就是。
不办回门宴?霍清端摇头。皇子、王爷们的婚嫁,从提亲开始到迎亲洞房结束这一套走下来,没个两三年是下不来的。万一青棠活不了那么久,他欠她的岂不就更多了?所以乡村里认可的婚嫁,能走全的为什么还要故意缺失?
女儿同意不办回门宴,端王女婿却要办这回门宴,难道说端王女婿对女儿是认真的?徐大夫人的烦躁终于消失了些,很是感激看着端王殿下,连声说:“那就办,那就办。”管它长久不长久,反正是嫁了就得有个嫁出去的样子。至于以后,自家老爷不说青棠可以和离再嫁的。转瞬想到崔氏,烦躁又回来,徐大夫人出口变得小心翼翼:“今儿有崔氏来我家,不知您意下如何?”
霍清端微皱了眉,淡淡说:“让她在您家住着吧,这一两日的就会有姑婆来接她走。”崔氏的事,张易恒怎么还没办好?
此时苏姑婆的腿要跑断了。总督大人说把厨娘送白塘村,然后去双树村高老婆婆家接了崔氏回去。可到了双树村,人家高老婆婆家没人,大门紧锁。问邻居,邻居说去白塘村会未来亲家去了。那就等吧。只是等高老婆婆回来,苏姑婆一看这不是在白塘村问路的吗?再问才知道和人争吵的那个妇人就是她要接的崔氏。再再问,高老婆婆说崔氏留在白塘村徐家了,你回那边寻人吧。
苏姑婆这大气啊,连着喘了三喘,懊悔不已,又颠颠往白塘村赶。来到崔氏所在的白塘村徐家,徐家大老爷说家里事都是大夫人打理,现在大夫人不在家,你要带人走,大夫人回来再说。这是还要等喽?苏姑婆想想,点头同意时加问一句‘大夫人去哪了儿,这要多久才回来?’。
这个吗?徐大老爷一拈颌下短须,说夫人去了小女婿家。至于几时回来,这个还真说不准。再来他逼着端王殿下娶了青棠去,可不敢登门催夫人回来。所以,等吧。
去小女婿家,那小女婿少不得要待待丈母娘的,备桌丰盛饭菜饮上两杯小酒再正常不过。若徐大夫人不胜酒力在小女婿家歇个午觉再回来,等到日薄西山都有可能。苏姑婆想想,要不明日再来?
此时候在一旁的徐家小娘不痛快了,明明是徐家的宅子,什么时候成了小女婿家的了。青棠都嫁给皇子王爷了,还好意思占该是述儿得的家产?眼睛一转,徐家小娘插话进来说:“老爷,崔氏留在咱家不是事啊!再说了青棠和咱们就住一个村,两步路的事,我领着苏姑婆过去问两句,让她带走崔氏得了。”
徐大老爷凌厉撇眼小妾,看着她惊慌低头,这才转脸看上苏姑婆。他当然知道崔氏留在自家不是事,更加不能让崔氏凑到端王殿下和青棠跟前去,但能是让人随便一句话带走的?略一思量,他开口问:“不知姑婆受谁所托来接崔氏走?”
这是说今日带走崔氏有门,不用明日再跑一趟?苏姑婆马上送上总督张易恒留于她的手信,并接口:“总督大人亲自来与婆子说的,说那崔氏也是出自诗书礼仪之家,让婆子代为寻一妥帖人家说那婚嫁。”
徐大老爷仔细看那总督印章,确认不假后,将手信递出,说:“那就有劳姑婆接崔氏走了。”
这是不用经过主事的徐大夫人同意了?苏姑婆欣喜,福礼谢过徐大老爷,领了崔氏出徐家门。
崔氏心如死灰。她以为伢婆上门找她是因为她当众叫破了端王殿下的身份。她以为端王殿下彻底厌弃了她,不愿见她,还要卖了她!跟着伢婆走,天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地界,青楼楚馆还是暗馆娼寮,亦或是比杨大老爷还要不堪的老男人?她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眼看着马车离青棠的新婚宅子渐近,崔氏眼里的狠厉越重。也只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