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了,明明那懿旨是真、宣旨太监也不假,他却偏说是假。真要是假,他能去跪?若宫里的皇后娘娘也是那般,真也罢假也罢,下决断时全是人家张嘴就定性的事,青棠能讨得了好去?
徐青怡接话;“你当初问他有没妻室,他出口的是拒绝。这不过五六日,他就说什么相顾倾心,骗谁呢?青棠,你得想清楚了。你救了他,又是在咱们这儿,他当着众多乡民不维护你下不了台。可回了京,回到他自己的地盘,他还能说什么相见倾心?他要不护着你,你在京城很难立足。”
徐大老爷立在窗边,闷声接口:“咱们结亲前就说了可以和离的。现在的情况是乡亲们接受不了端王殿下不要你,可要是咱们主动求和离,那就不是事了。”皇宫里的皇帝、皇后都不喜欢他家青棠。强结的亲事不长久,趁现在还能平静说和离的时候,赶紧断了这婚事的好。若丝丝拉拉拖到以后青棠做了小受了罪,那时自家想说个一二三来,都没人愿意听。
这时,徐述突然跑进院里来,上气不接下气喊:“姐……端王殿下打人呢……快把人打死了?”
徐大老爷立时喝一声过去:“端王殿下打死人关你什么事,回房读你的书去。”
徐述畏缩,溜溜往自己房间走,将要进门时才又说:“黑堡村的秀才说有人害死了他爹,还说那个人和二姐一起借宿在他家来着。”
屋里青棠收拾衣裳的手顿住了。
徐大老爷眼里更见忧愁,长叹一声,嘶哑说:“青棠就不适合过一般姑娘过的日子。过两日还是和我一起出去继续找那老道吧。国朝苦夏,也许那老道跑那极北罗刹去了,青棠咱们再去那边享享福!”
徐大夫人没说话。离了端王殿下,更没人敢娶青棠。青棠能走的路,也就是寻仙问道了。
端王殿下在打人?真的么?
白塘村村东,确实有人在打人,但不是霍清端出手,是直隶总督张易恒出手,给了已过世的黑堡村杨家老爷的儿子杨秀才一巴掌。至于打死人了,是杨秀才未来媳妇桃红害怕嚷出来的。说到什么青棠和人借宿的事,这是杨秀才和同村之人打嘴仗顺嘴说出来的。然后桃红作证说那日在黑堡村她确实看到青棠了,还和她说话来着。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前来围观端王殿下的回门宴,顺带看看未来媳妇的杨秀才也不想的。直隶总督亲来他家给他爹的死定的案,再见霍清端原来是端王,再细看端王娶的是徐家青棠曾在他家借宿,再借他倆胆,他也不敢把亲爹的死和端王连在一起。但同村的人可恨,非当他的面拿亲爹的死来调笑,还说你爹的小妾现在还没找到,不定又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他能不气吗,就和同村的人争执起来。有人来劝架,可越劝越糟,你骂一句我呛一口的,事情就一件一件全秃噜出嘴了。
然后等他回过神来,未来媳妇站身边,劝架的人跑了,身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待直隶总督亲自来了,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巴掌。同村的人见势不妙溜了,他想喊冤都找不着地儿了!如果出口的话能收回,他一定把它们全都收回来。可为时已晚,现在他的生死,全在直隶总督身后的端王殿下一念之间了。
霍清端也在烦恼:让杨秀才生,无异于对乡民们承认杨秀才说的没错,他和青棠私奔在前迎娶在后,还有害人嫌疑;让杨秀才死,乡民们照样怀疑你这是杀人灭口。不管怎样,这一大盆子脏水,是泼定在他身上了。
霍清端烦恼,宁城来的徐家大姑奶奶更烦恼。事关自家人名声,那是无论如何也要站出来的。所以,面对杨秀才,她脸不红心不跳说:“老婆子我是宁城徐氏出嫁女,你说我堂妹和人借宿在你家,可那几天,她明明在我家做客。秀才你认错人了吧!”
大夏日的,杨秀才却因自己惹上端王、直隶总督吓得瑟瑟发抖。看看白发苍苍‘徐家大姑奶奶’,他很想撑起胆色说‘您老的妹妹年纪几何啊’。他见过叔伯样的大孙子、少年样的小叔叔,却从没见过奶奶样的姐姐、少女样的妹妹。这徐家找人给徐青棠开脱,就不能找个靠谱点儿的妇人来吗?这徐家大姑奶奶看着比徐大夫人都年老,还称徐青棠叫妹妹,这是想让自己承认认错人还是坚持说没认错你们徐家找人说假话?
这时,万恶的丰年祭新主祭上场,应和徐大姑奶奶说‘对,徐家青棠是在您家做客来着。我们丰年祭还请她做熏养少女了。端王殿下来我宁城道观巡视,徐家青棠因养喂祭牲体力不支睡着,错过殿下巡视。’。端王殿下逼死丰年祭前主祭、宁城复使,这是仇。但只要他还是端王,那丰年祭就得忘掉仇恨并及时奉上他们的忠心爱戴之意。再说了,前主祭不死,他这新主祭也顶不上来啊。什么事都有两面,看开点。
杨秀才抖得更厉害了。瞟到桃红又要开口,赶紧伸手拉住她。现在他明白了,少说点儿,让端王把颜面找回去,即便是死,也就死他一个。要是还咬牙死撑不松口,人端王自己找托儿捞回颜面,到时怕是他杨家一家子都得填进去!认,当时天黑,亲爹又突然去世,他杨秀才心里沉痛神志恍惚,确实是认错人了!
张易恒眼里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