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在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吧,他知道,他知道自己这是嫉妒。说起来,何在风并不是独占欲特别强的人,如果他能和林钝确认关系,即便林钝有些狂蜂浪蝶,何在风也还是会有足够的自信去表现毫不介意。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也许林钝真的会和另外的人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何在风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人出现。
所以,那个时候,当林钝想要去向陌生人搭讪的时候,何在风本能拉住了前者。这是他无权置喙的事,他很清楚,但他就是想要阻止。如果可以,他会把林钝拉回房间,就他们两个呆在一起,一直到林钝愿意重新接纳他。
然而,他不可以。
何在风就那么默默看着林钝和那个叫做殷一沐的男人离开酒吧。被他遗忘的andy小心开口:“在风,林钝不会回来了,但我一直在你身边。”
按照以前何在风的做事风格,为了对方好,尽快斩断没有结果的迷恋,他能说出足够绝情的话。可现在,何在风做不到,那些将林钝推远,以至于如今自己再够不到的冷言冷语变成了他最大的噩梦。这种事没法分对错,只是他再也做不到轻描淡写道出太过伤害他人情感的台词。
“林钝不会回来没关系,”何在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会去找他。”
这样的行为简直堪称无赖,但却没成功阻止何在风如此举动。在离开酒吧之后,何在风也上了甲板。他在夜晚邮轮热闹的甲板上四处张望。船头的方向,看到相谈甚欢的林钝两人,若无其事慢慢走过去。
注意到何在风的接近,林钝首先停下谈话,他的神态里有不自觉的戒备,这让何在风感觉到身体内的一丝刺痛。而最重要的是,林钝的确判断对了。
何在风硬着头皮讲述:“我的房卡找不到了,正准备回去,能把你的房卡先借给我吗?”
明明可以找邮轮的服务人员帮忙开门,他连借口都找得很不妥当。
唯一幸运的是,林钝没有揭穿,而是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房卡递过来。
何在风接过,“待会儿你回来没房卡没关系,敲门就行,我会给你留门。”他没给林钝任何回复诸如“我可以找客房服务”之类说辞的机会,转身迅速离开。
他了解林钝这个人,这个人相当不善于察言观色,通常情况下粗枝大叶,不过,在避免麻烦人方面还是很有自觉,何在风说了等门,他一定不好意思很晚回房。
……这大概也就是何在风再怎么厚着脸皮也只唯一能做的事情。
拿着两张房卡返回房间,何在风用了整整两个小时默默坐在自己的床边。正对舷窗的他只看得见窗外的一片漆黑,如同一种预示,他开始设想没有林钝的未来——他得未雨绸缪——仔细想来,其实那也不见得有多糟糕。可何在风清晰意识到的是,即便那可能是不太糟糕,却绝对是一点也不美好。
再也不会像他曾经拥有过的那么美好。美好到他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在快要到达平时何在风入睡时间的时候,林钝回来了。
林钝应该知道何在风故意设计让他不得晚归,却什么也没说,进门先确认何在风洗澡没。何在风自然知道这没什么好联想的,他在摇头后听对方询问谁先洗。从来没有与人同住酒店双人房的有钱人家少爷不太熟悉这类用浴室的礼貌,他首先想到的是:“你那么早准备睡了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做,早点休息。再说了,免得我不睡吵到你。”
实际上应该是为了避免和何在风过多独处吧?当事人自己很有这自觉,不过,他一反常态地明知故问:“平时你不玩会儿电脑都睡不着的?”
林钝若无其事:“船上上网费太贵了,睡眠免费。”
何在风尽量不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像争风吃醋:“上网费我来结算。你可以请别人喝酒,我也可以请你上网。”
面对这一说辞,林钝一时没能答上来。他茫然眨了下眼睛。“既然你那么客气,你先洗澡吧,我都不好意思和你争了。”
何在风站起身来,却没有往浴室走去,他再难忍耐,终于径直来到林钝面前。“那个殷一沐和我那么像,如果你可以选他,为什么不能选我?”
林钝也不讶异于何在风突如其来的发难,稍稍后退拉出足够的距离,他认真思忖着回答:“我曾经有一瓶特别喜欢的红酒,那是82年木桐庄的,要知道那年木桐庄由于一些原因没出多少酒,这瓶酒很珍贵,所以我没舍得喝——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瓶红酒封装被不小心破坏导致漏光,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空酒瓶。后来我得到了其他年份的——不是那些很好的年份的木桐庄的红酒,虽然82年的那瓶更好,可既然已经只剩空的瓶子了,我当然宁愿去喜欢满满的另一瓶。何在风,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何在风怎么会不明白呢?但他不愿承认。“你觉得我是更好的那瓶红酒。”他故意说。
林钝伤脑筋地斜睨了他一会儿:“我就是夸你一下,那未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