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文华心中冷笑:文华哥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会被你这几句话恐吓到?
于是他在瞪回去,和周励言对视三秒后,倏地一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活像是做贼被逮住了似的,下意识地想跑路,急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宣宣那小王八蛋又给我惹事儿了我得赶紧过去,周先生就麻烦你送送宣宣啦!”
小王八蛋说的是鲍文华带的小新人。
段宣还没说话,鲍文华就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提醒:“别被狗仔撞见!停车找个没摄像头的死角!回家记得拉窗帘!”
段宣:“……”
鲍文华敢怒不敢言地撤退了。
段宣从镜子里看到周励言慢慢走过来,道:“人都被你赶走了,我还没换衣服,怎么办?”
周励言眉梢一扬,倒退几步,反手把门一关,和镜子里的段宣对视着,说:“换吧。”
段宣似笑非笑,抬起手搭在衣扣上,又乜了周励言一眼,见他没有避让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弯起嘴角,慢吞吞解开了衣扣。
周励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目光逐渐深沉起来。
段宣解到第三颗衣扣时,周励言忽然出声道: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
他声音低沉,目光内敛,似有暗流在其中缓缓流动。段宣忽然意识到,对方赶走所有人,与他在化妆间里单独相处,并无他们想象中的暧昧成分,竟是另有目的——
听周励言的意思,是他应该有话要对周励言说?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励言见他不说话,皱起了眉:“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们已经对彼此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没必要再像这样互相试探下去,该做正事了。”
段宣自然是听不懂他的意思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这位周先生,可能认错人了。
难怪那天酒局上,他脑子一热,找上周励言,却没被推开。当时周励言十分配合地为他解了围,还直接带他回了家,这对刚刚认识的两个人来说,确实是不合时宜的。他曾经也疑惑过。如果是因为对方认错了人,倒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周励言将他误会成了谁,又要和那人做什么样的正事呢?
是因为他们长相相似,周励言才会认错吗?
段宣对此充满了好奇,又有一些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莫名的情绪。
他心里有些闷。
他怀着一点恶作剧似的促狭心理,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周励言可能存在的误会,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头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去做正事吧。”
周励言面色稍缓,道:“晚上一起去一个慈善晚宴,现在跟我走,去换衣服。”
段宣错愕道:“今晚?”
周励言的回答是走过来,抓起他的胳膊将他带了出去。
直到换好衣服,挽着周励言的臂弯出现在慈善晚宴上,段宣仍然有些茫然,但遇到来打招呼的人,仍记得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没多久,一行人朝他们走来,其中竟有个熟人,宁逸森,宁公子。
宁公子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两人容貌相似,段宣回过神来,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凰明现今的董事长了。
果不其然,中年人举着高脚杯,热情而又亲切地说:“小周,来了。”
周励言却只是象征性地与他碰了碰,面上也是冷冷淡淡的,只应了一声:“宁董。”
宁董面色微变,看了看周励言身边的段宣,突然脸一沉,瞥了一眼宁公子:“过来给段先生道歉。”
段宣心中微愕,面上倒是稳住了,没有露出端倪。
他注意到周励言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宁公子却已经是脸上挂不住,怒道:“他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道歉?”这一声音量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周励言面色微沉,将手中红酒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冷冷道:“看来凰明是不欢迎我周某了。”
“怎么会?没有的事!”宁董语气微急,旋即斥道,“逸森,以前你胡作非为,我不是不想说你,实在是懒得管你!可这一次,你怎么敢对周先生的人出言不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做的事吗?”
宁公子面色铁青,并不接话。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子指着鼻子骂,他已是丢了大脸,没当场走人,已经是在按捺脾气了。
宁董见说不通他,只好又向周励言解释:“犬子无知,黄口小儿一个,哪里做得了凰明的主?就是我宁某人,也得听董事会的意思。周先生,这样,我代这不肖子,向段先生道歉,如何?”
又不等周励言回应,便对段宣道:“段先生,为表诚意,待会的拍卖会上,我将以段先生的名义拍下二十万的拍卖品,以作慈善之资,请段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不肖子一般见识。”
对方姿态摆得极低,又提出了补偿措施,段宣本来是不好再说什么的了。但他余光瞥见周励言眼角眉梢都挂了层寒霜,神情十分冷冽,心中忽然一动,面上已然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