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巧。”
许魏驰朝他微微颔首,转过脸,明知故问地问刘一言:“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一言呆住。
还是那张脸,可是却不再是那个人了。
也许是刚下班,忙着吃饭,他身上还穿着妥帖的白衬衣,扣子也还一丝不苟地系着,笔挺的西装裤把他的长腿衬托的更加修长,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左手的手臂上。
刘一言愣愣地看着他,明明还是那个人啊,浓浓的剑眉底下是一双耀眼的星目,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可是,他早已不再是她的许魏驰了,飞扬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脸上消失了,替换上了一副冷硬的面容。这张脸,到底有多久没有像从前那样不设防地笑过了呢?
刘一言还没从惊讶与慌张的情绪中缓过来,又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眼神,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赵翼笑呵呵地打圆场:“刘一言,回国了也不联系我们这些老同学,真不够意思!”
听到赵翼的声音,刘一言心虚地看着他们,手足无措地笑:“刚回来没多久,有些忙,想着等忙完这段时间,定下来之后再联系……”
“是吗?”许魏驰冷冷地打断她。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好像有些被他冷漠的语气吓到。
她的脸红扑扑的,刚刚被辣椒呛到,眼眶也是红的,眼睛里还蓄着盈盈的水雾,好像随时要哭出来似的,许魏驰顿时有些心软了,语气也稍微柔和一些:“定下来了就会联系大家了吗?”
明明是你说的啊,分开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刘一言心想。
好像也并不指望刘一言会回答问题,许魏驰烦躁地解开两颗衬衣扣子,喉结飞速地上下滑动了几下,他用一种探询的,仔细一听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陈乾:“就你们俩吗?”
陈乾点点头,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刘一言,没说话。
原来,他们在约会。
他在为她庆祝生日。
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刘一言坐着,其他人站着,刘一言仰着头看着许魏驰,许魏驰低着头看着她。他们就这样,无视陈乾和赵翼的存在,凝视着彼此,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是,明明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们谁也没有舍得先移开视线,旁若无人的看着对方,也不管气氛有多尴尬,只想把这几年没看够的统统补回来。
好像只能这么看看她了,许魏驰心想。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陈乾。
那个牵着她柔软的小手的人,是陈乾;那个在她犯浑耍脾气的时候惯着她的人,是陈乾;那个在她从噩梦里醒来后将她搂在怀里的人,是陈乾。是陈乾,在他缺席的这些年里,一直陪在她身边。
而自己,只能像现在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甚至还要努力克制住想把她一把扯进怀里紧紧拥抱着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魏驰听到自己苦涩的声音:“刘一言,生日快乐。”
七年了,他终于又亲口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她已经从他的“言言”,又变回了“刘一言”。
刘一言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
*
“生日快乐啊,言言!”
“礼物呢?”
“我就是礼物啊!”
“你?你又不能用!”
“谁说我不能用了?我可好用了,不信你试试?”
“滚!”
*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早已物是人非。
对着他这句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的生日祝福,刘一言早已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调皮地朝他伸出手问“礼物呢”?而他,也再也不会嬉皮笑脸地伸出长臂,将她抱个满怀,厚着脸皮说“我就是礼物”。
刘一言以为,她早就忘记了这种感觉;这种满腔苦闷却无可言说的感觉,这种满腹委屈却又开不了口的感觉,这种整颗心好像被人放在油锅里煎,难受到快要窒息的感觉。
她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她差一点就要崩溃地扑进许魏驰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地想念他。可是当她回过神来,看到许魏驰那张冷硬的,紧绷着的脸,他神色漠然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好像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她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凉水,猛然清醒过来,而后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任何失控的举动。
她定了定神,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用尽全力朝他挤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伸出右手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用十分疏离而又客套的声音对他说到:“谢谢。”
谢谢。
这句冷漠疏离的谢谢,把两个人又重新推向了离彼此更远的地方。
陈乾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一言,心想,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许魏驰被刘一言这句冷淡的“谢谢”激得怒火攻心,差点没站稳,居然又有来有往地回了一句同样官方的:“不客气。”
七年了,刘一言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