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翼是刘一言去过医院之后的第二天才知道许魏驰出车祸的消息的。
年关上,政府的各个部门都忙得不可开交,加班加点,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放了两天假。适逢周末,赵翼也是个孤家寡人,于是想起约许魏驰去试吃一家他垂涎已久的新开的私房菜。
许魏驰在吃上面一向是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好,这些年,多亏赵翼带着他走街串巷尝试美食,不然他几乎快要失去味觉了。不过,事实上,再美味的食物对许魏驰来说也没有多大差别,他就当是陪赵翼了。
下午接到赵翼电话的时候,他正靠在床上假寐。
在医院里闲得无聊,他本想让小何从办公室给他拿一些材料来看看,但是单位上给了他不短的病假,年前是不用再工作了,只需要安心养伤,正在进行的案件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也就乐得轻松,做起闲人来。
但是,自从毕业工作以来,他一直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从未有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刻,突然这样闲下来,反而难以适应,整天躺在床上,难免有些烦躁,百爪挠心似的难受,再加上没有人陪床,只住了他一个人的病房就更显得冷清又寂寥。
不过许魏驰倒是暗自庆幸,到了年底大家都忙,没有人守着他,他还乐得轻松。相比从前那个喜爱热闹,人来疯的许魏驰,现在,他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看到是赵翼的电话,许魏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赵翼听见电话里许魏驰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问到:“你怎么了?病了?”
“没。”许魏驰晃了晃脖子,又继续淡淡地说到:“车祸。”
赵翼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说什么?”
许魏驰又镇定地说了一遍:“我说,我没病,是车祸。”
赵翼大惊,顾不上说别的,问了医院和病房号,不到半个小时就急吼吼地推门而入。
一进门,二话不说,一把掀开许魏驰身上的被子,突然就像是定住了一样,双眼发红,目不转睛地盯着许魏驰身上的伤。其实,除了打着石膏的手和腿,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没由来的觉得能让许魏驰这样乖乖地躺在,必定是伤得很重。
气氛有些凝重,病房里开了空调,但还是比不上被窝里的温度,微凉的风轻扫在许魏驰的身上,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伸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说到:“得了啊,别矫情了!”
赵翼闻言,吸了吸鼻子,轻轻把被子搭回到许魏驰身上。再看向许魏驰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操!你什么意思啊?老子今天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他妈还不准备说了?”
许魏驰被他这么一吼,瞬间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眉眼也变得温和了一些:“没事的,不严重。”
“你们家这叫不严重啊?你看看你现在,裹得就跟个木乃伊似的,你告诉我,你还能自己尿不?”赵翼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许魏驰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到:“刚开始是需要一些外力帮助,这两天倒是还可以,有人扶一下的话。”
赵翼知道他又在避重就轻,和自己打太极,看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就不再和他计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好气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刹车失灵。”
赵翼皱眉:“这么简单?”
许魏驰沉吟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柜子上一叠保险公司的材料,低声道:“保险公司的鉴定说车有些问题,交警正在查,方旭问过了,说初步鉴定下来,问题就出在刹车上……”
“你的意思是......”赵翼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许魏驰点点头:“人为破坏。”
气氛有些凝重,赵翼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许魏驰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知道是谁吗?”
许魏驰摇了摇头,看到赵翼着急的神色,开口安慰到:“没事的,我怎么说也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管是谁,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跑到医院来对我下手。放心吧,没事的。”他一连说了两个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赵翼还是在安慰自己。
赵翼点点头:“准备怎么办?”他是相信许魏驰的,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心境与气魄,他总是信得过许魏驰的。
许魏驰皱了皱眉:“我让单位的人把这一两年办过的案子都给方旭送过去了,他们队里正在对和案件有关的人进行筛选,目前还没什么头绪。”他顿了顿,眉头舒展了一些:“不过,应该快了。”
赵翼稍微松了一口气:“行,你跟方旭说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许魏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这件事……先别说。”他看着赵翼:“特别是我哥。”
赵翼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反正他回来过年就会知道了。刹车的事……告诉他也没用。”许魏驰淡淡地解释到。赵翼反而又想起他瞒着自己的事,不满地嘟囔里几声,不再说话。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